【第40章 暴風雪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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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變了。
不是變暖了——變暗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地下室裡沒有窗戶,按理說他不應該能感知外麵天色的變化。但通風井傳進來的光線質量不一樣了——從前幾天那種灰白色的散射光變成了一種更陰沉的、帶鉛色的暗光。像開了一個最低亮度的台燈然後又蒙了一層紗布。
氣壓也變了。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是耳朵疼——那是高海拔的反應。是一種悶。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太陽穴兩側。
上輩子他沒有特別關注過氣壓變化——因為上輩子他在暴風雪最猛烈的時候就死了,沒來得及經曆間歇期。但重生之後的身體似乎比以前敏感。也許是在地下室裡待了十幾天,感官被靜謐環境校準了。
他打開通風井的擋板聽了一會兒。
風聲變了。
不是變大——是變密。
前幾天的風是一陣一陣的:來一陣——"嗚——",停三五秒,再來一陣。斷斷續續。
現在的風變成了一條幾乎不間斷的線。音調低沉但穩定。像一根拉緊了的弦在持續震動。
他在爐子上燒了一壺水。端著搪瓷缸子走到走廊的鐵門前,從門縫裡看出去——
灌木叢的枝條在晃。
前幾天枝條幾乎不動。現在它們在一個方向上持續彎曲——風從西北方來。
天空——從門縫裡隻能看到一小條——是鉛灰色的。不是前幾天那種"灰白色棉被"的感覺,是一種更深、更重、更有壓迫感的灰。像凍成固體的鐵水澆鑄在天穹上。
雲在往這裡移動。
很厚。很低。
"來了。"他小聲說。
第二場暴風雪。
他關上了門縫。回到大房間。
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這些事情在第一場暴風雪之前他就做過一次。現在是第二次。但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從容——他知道每一步該做什麼、每一個環節可能出什麼問題。
保溫層檢查。
鋁箔膜。逐麵牆檢查。發現兩處起翹——用膠帶粘回去。天花板的鋁箔膜有一個角被爐煙熏黑了——擦是擦不掉的,但不影響反射效果。
保溫門的密封條——檢查。門底部有一點結冰——鑿掉。門框和門之間的縫隙用舊毛巾塞好。
通風係統檢查。
排煙管。從爐子到通風井的全程——三節鐵管、兩個彎頭。逐節檢查接口:一號彎頭正常;二號彎頭——就是之前修過的那個——目前沒有新裂縫。用手摸了摸接口處的防火泥——乾燥、堅硬、密封良好。
通風口擋板。調試了一下開合角度。暴風雪期間需要在"保持進氣"和"防止灌風"之間找平衡。上次的經驗是開約四分之一為佳——再大會灌進寒氣,再小爐子供氧不足。
外部排氣口。
他又出了一次門——快速的。三分鐘。檢查了通風井的外部出口。
半掩著。上麵堆了一些新雪但還沒堵死。他用棍子捅了捅,清掉了一些浮雪。
回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天空——
雲更低了。鉛灰色的底麵似乎就懸在六七樓的高度。
風更密了。不是一陣一陣——是持續的、不斷的推力。
快了。
可能今晚。可能明天。但最遲不會超過後天。
回到地下室。繼續準備。
燃料準備。
從空間裡取出五十塊蜂窩煤——放在走廊的架子上。這樣暴風雪期間不用頻繁開空間,直接從架子上拿就行。
走廊的溫度大約零下十七度。煤放在這裡不會受潮（空氣太冷了,沒有多餘的水分）。
水。
走廊的兩個冰桶還有大半——大約六十升的冰。加上空間裡存的三桶雪水（約二十升冰）,暴風雪期間足夠用。
食物。
不需要從空間裡取——空間就是他的冰箱和儲藏室,隨時可取。
最後——
他站在大房間中央,環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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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緒。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走到通風井的進氣口位置。蹲下來。耳朵貼近牆壁。
聽。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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