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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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燃在全身的酸痛中醒來。
那一覺睡得很沉，直到身體的生物鐘強行把他叫醒。
痛。
那種痛不是針紮的痛，是鈍痛。像是有人趁他睡覺的時候，把他的大腿肌肉拆下來，用錘子砸了一遍，再胡亂裝回去。
乳酸堆積。
昨天的雪地急行軍透支了他這具身體的儲備。雖然他在末日前鍛煉了三個月，但這畢竟不是特種兵的身體。隻是一具剛剛脫離亞健康狀態不久的普通人的身體。
他試著動了動腿。
"嘶——"
甚至連翻身都困難。
但他還是逼著自己坐起來。
不能躺著。
在這個鬼地方，一旦習慣了躺著，就再也起不來了。
第一件事：檢查爐子。
火還旺。
第二件事：檢查門。
他拖著那兩條像是灌了鉛的腿，挪到走廊。
透過貓眼往外看。
漆黑一片。
但他不是在看風景。他是在聽。
聽門外的動靜。聽有沒有雪被踩碎的聲音。
沒有。
那個刻在牆角的記號呢？
當然看不見。但隻要那個記號還在他腦子裡，它就是一道防線。
他回到爐子邊。
今天哪兒也不去了。
強製休息日。
他給自己煮了一鍋粥。加了那半根凍火腿腸，切成片。又加了一勺奶粉。
這種搭配在末日前可能叫"黑暗料理"，但在現在，這叫"頂級營養餐"。
碳水、脂肪、蛋白質。
熱氣騰騰。
他慢慢地喝著粥。
感受著熱量從胃部擴散到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很奇妙。外麵是零下八十度的地獄，他在這個小小的地下室裡，喝著帶有奶香味的肉粥。
這種反差感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安全感。
"上輩子996，這輩子024。"
他自嘲地笑了笑。
024。零社交，24小時待機。隨時準備應對死亡。
這就是他的新工作。
沒有KPI。沒有周報。沒有老板畫餅。
隻有活著。
喝完粥，他把收音機拿了出來。
這是每天的例行公事。
雖然從第二場暴風雪開始，這個手搖收音機就再也沒發出過任何有意義的聲音。所有的頻道都是沙沙的白噪音。
但他還是習慣搖一搖。
如果不搖，就好像這天少了個儀式。
"哢噠……哢噠……"
手柄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室裡回蕩。
電流聲響起。
"滋——滋——滋——"
依然是白噪音。
各個頻段都是。
林莫燃也不失望。他一邊轉動調頻旋鈕，一邊漫無目的地想著事情。
想昨天的那個腳印。
想那個可能存在的"獵手"。
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不是該在走廊裡布置點陷阱？比如把地麵潑上水凍成冰麵？或者在門後掛個鈴鐺？
"滋——滋——……區……滋——"
林莫燃的手突然停住了。
幻聽？
剛才那個白噪音裡，好像夾雜了一個漢字。
他屏住呼吸。
手指極其微小地轉動旋鈕。往回一點點。
"滋——滋——滋——"
沒有。
是不是聽錯了？
他在那個頻段停留了很久。
什麼都沒有。
也許是風聲乾擾。或者是大氣電離層的某種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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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準備經過這個頻段，換下一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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