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遠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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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
林莫燃推開了單元門。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去隱藏那個"偽裝鎖"。反正這一帶已經不安全了，再精妙的偽裝也擋不住有心人的暴力破拆。
門外的世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白。
雪停了。但空氣裡懸浮著無數細小的冰晶。在手電筒的光柱下，像是一條條凝固的光帶。
冷。
哪怕穿了三層保暖，那種極寒還是順著褲管和袖口往裡鑽。
各種關節都在抗議。膝蓋發硬，手指僵直。
林莫燃深吸了一口氣。肺部像是被塞進了一把冰做的銼刀。
"習慣就好。"
他在心裡默念。
把那個改裝過的藍色塑料箱放在雪地上。腰上的繩子繃緊。
起步。
"哢噠、哢噠。"
自製的消音雪鞋踩在積雪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比預想的要好走。
經過七天的暴風雪，底層的雪已經被壓得很實。表層的浮雪雖然鬆軟，但因為雪鞋的麵積夠大，並沒有陷得太深。
大概下陷五厘米。
這是可以接受的深度。
如果不穿這東西，這一腳下去就是齊腰深。別說走路，拔腿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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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著箱子，像個孤獨的苦行僧，在白茫茫的街道深處移動。
方向東南。
那是槍聲傳來的方向。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
林莫燃停下了。
因為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屍臭——這天氣屍體凍得比石頭還硬，根本不會發臭。
是硝煙味。
在極度純淨的冷空氣裡，這股刺鼻的味道格外明顯。
就在前麵。
他滅掉了手電。趴在雪地上，用望遠鏡觀察。
透過微弱的星光，他看到了一個黑乎乎的輪廓。
一輛越野車。半截埋在雪裡。
這就是槍聲的源頭？
林莫燃等了十分鐘。確信沒有任何動靜後，他才慢慢爬過去。
近了。
這一幕讓他皺起了眉。
車門大開。
地上躺著兩具屍體。
一具趴在駕駛室門口，是個穿著羽絨服的中年男人。背上有一個大洞——那是霰彈槍近距離轟擊的結果。羽絨服裡的鴨絨和血凍在了一起，像一朵詭異的紅花。
另一具在車頭。是個年輕小夥子。手裡還握著一把扳手。他的死因是額頭上的一個小孔。
手槍。大口徑。
林莫燃檢查了一下現場。
這是一場遭遇戰。或者說，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中年男人想開車逃跑（或者是想取暖），被人從後麵偷襲。年輕小夥子試圖反抗，被一槍爆頭。
車裡的物資……
空了。
後備箱被撬開。裡麵連個渣都沒剩。
隻有那輛車本身還留在這。
林莫燃沒有那種"兔死狐悲"的感歎。他繞著車轉了一圈。
電瓶。
引擎蓋是開著的。電瓶不見了。
這才是重點。
在極寒末日，如果說還有什麼比食物和燃料更珍貴，那就是電瓶。
有了電瓶，就能給手機、收音機、手電筒充電。甚至能用逆變器帶起小功率的電熱毯。
這幫人不是為了搶車——這路況車根本開不走。
他們是為了搶電瓶。
為此不惜開了兩槍。
林莫燃看了一眼那個被爆頭的小夥子手裡的扳手。
那是一把重型管鉗。
純鋼的。大概有兩斤重。握把上纏著防滑膠帶。頭部還沾著一點血跡——看來他在臨死前也給對方來了一下狠的。
這東西……不錯。
林莫燃把它從僵硬的手指裡掰出來。
沉甸甸的。
揮舞了一下。手感很好。如果砸在人頭上，效果絕對不比那把折疊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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