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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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這在林莫燃的預料之中。
但氣溫的下降速度超出了預料。
如果說白天的寒冷是刀割，那晚上的寒冷就是重錘。每一錘都砸在骨縫裡，不是打你，是在鑿你。
他看了一眼掛在胸前的溫度計。
指針已經頂到了表盤的最左端。
這意味著現在的氣溫至少在零下八十五度以下。至少。
他調整著呼吸節奏。每一口冷空氣吸進去，都需要用極大的毅力才能吐出來。那種感覺不像在呼吸，更像在用肺把空氣一點一點地榨乾淨。
那個"糖油炸彈"已經被他吃掉了四塊。
胃裡像是有團火在燒。這種高熱量的燃燒感支撐著腿部的肌肉機械地擺動。
身後的雪橇箱發出"沙沙"的聲音。
箱子裡隻有廢鐵和木頭，沒什麼分量。但在此時此刻，每一克重量都是負擔。
走了大概兩公裡。
前麵出現了一個黑影。
擋在路中間。
林莫燃停下了。
他不需要開手電筒。雪夜的反光足夠讓他看清那個輪廓。
一輛車。
不像是之前那條路上見過的那幾輛。這輛停的位置很奇怪，斜著插進了路邊的雪堆，一個車門朝外敞開著。引擎蓋上冒著白煙——那是發動機徹底爆缸後散出來的最後一點餘熱，在這個溫度下，幾分鐘就會消散乾淨。
車還是熱的。也就是說，剛壞沒多久。
在這個溫度下，普通燃油車就是個鐵棺材。哪怕有備用燃料，防凍液一凝固，油路一凍結，上帝來了也打不著火。
林莫燃沒有繞路。
兩邊的積雪太深，隻有路中間這段被壓出來的、已經凍硬的車轍能走人。
他握緊了腰間的管鉗。
慢慢靠近。
十米。五米。
車窗上全是冰花，看不清裡麵。但他能感覺到——車裡有人。
那種感覺說不清楚。不是聽到了什麼，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皮膚上的感知。就像背後有目光盯著你的時候，頸後的汗毛會立起來。
"誰……"
車門猛地推開了。
一條腿伸了出來。迷彩褲。
緊接著是一個人。
手裡拿著槍。
不是獵槍。是一把自製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林莫燃。做工很粗獷，槍管用的是焊接鋼管，握把上纏著黑色絕緣膠帶。
"別動……"
那人的聲音在發抖。
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凍的。
他的臉色已經發青，眉毛上全是白霜，手指僵硬得像幾根胡蘿卜插在那裡。槍口晃動著，瞄得並不穩。
不管這人是誰，他顯然在那輛車裡坐了有一會兒了。
"咳咳……有吃的嗎……"那人問。槍口還在晃，"不管是吃的……還是用的……都留下……"
劫道。
順理成章。
如果是五公裡前，這人可能有十種方法弄死林莫燃。
但現在，他快凍死了。
林莫燃沒有說話。他隻是冷冷地看著這個人，看著這把槍，看著那根被寒冷折磨得抖個不停的手指。
"我數三聲……"那人急了，"三……"
"你開槍試試。"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莫燃突然開口了。
聲音很輕。
"什麼？"那人愣了一下。
"這麼冷的天，撞針還能動嗎？底火還能燃嗎？"林莫燃看著那把槍，"你可以賭一把。"
那人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在猶豫。
在零下八十五度，槍械故障率極高——特別是這種粗製濫造的自製土槍。金屬在極寒中會收縮，撞針被咬住是大概率的事。
就在他猶豫的一瞬間。
林莫燃動了。
沒有廢話。沒有前搖。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裡的管鉗掄圓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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