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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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沒有停過。
從他閉上眼睛到再次醒來，風聲就沒有斷過哪怕一秒。
林莫燃裹在睡袋裡，聽著通風口那一端傳來的尖銳呼嘯。聲音變了——不再是低沉的嗚咽，而是更高、更尖、更暴躁的嘶吼。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激怒了。
他摸了一下爐壁。溫熱。煤還沒燒完。
起身。身體發出了一連串密集的抗議——腰像斷了，膝蓋像灌了沙子，右腳踩地的時候，一陣銳痛從腳底躥上小腿。
遠征的後遺症。
他已經在這個睡袋裡躺了——多久？
看了一眼爐子裡的煤。還剩小半塊。一塊無煙煤大約能燒五個小時。他是在煤燒了四分之三的時候放進去的。也就是說，他大概睡了三個半小時。
不夠。但夠活著了。
腳的問題不能再拖了。
林莫燃從空間裡取出碘伏和紗布，把昨天包紮的紗布解開。
創麵——
他皺了一下眉。
左腳掌的兩個水泡破口邊緣開始發白，周圍的皮膚泛紅，有輕微腫脹。右腳好一些，但腳跟處被靴子磨出來的大麵積擦傷也在往壞的方向走。
不是感染。還沒到那一步。但再不管，在這個溫度和衛生條件下，感染隻是時間問題。
碘伏。棉球。消毒的時候他嘶了一聲——太疼了，疼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是紗布。這次他包得比昨天仔細得多。先在創麵上覆一層塗了碘伏的紗布，再用乾紗布纏三圈，最後用膠帶固定。
從空間裡找出一雙乾淨的厚棉襪換上。
最後，他把靴子裡積的汗水倒掉，塞進一團乾紙吸潮。
整個過程花了大約二十分鐘。
等他重新坐回爐火旁的時候，右腳心還在隱隱跳痛。但至少乾淨了。
接下來做正事。
筆記本翻到昨天寫的那一頁。三條任務。排煙口加裝反光鏡。門上刻痕做舊。灌木叢外圍補雪。
暴風雪在外麵發瘋。
出門是不可能的。刻痕做舊和補雪都得等風停。
但觀察鏡可以在室內搞定。
林莫燃從空間裡取出那麵小鏡子——之前用來檢查腳傷的。巴掌大，塑料邊框。這麵鏡子是末日前在兩元店買的，一共買了三麵。
他用匕首沿邊框切下一塊約三厘米見方的碎片。
然後去排煙管的穿牆口位置。排煙管從爐子出發，經過一段直管和兩個彎頭，穿過牆壁進入通風井。穿牆的那個位置用耐火泥封了一圈，中間留了一條細縫用來觀察通風井內部的情況。
他要做的，是在通風井的內壁上安裝一麵傾斜四十五度的反光鏡。
原理很簡單——像潛望鏡一樣。通風井是垂直的，通向地麵。如果在井壁上裝一麵斜鏡，站在穿牆口就能看到通風井上方的情況。通風井口在地麵，被灌木叢遮擋。透過鏡子，他可以看到灌木叢外麵的一小片區域。
不多。但足夠看到有沒有人在門口附近轉悠。
動手。
先把穿牆口的縫隙擴大一點——用匕首尖小心地剔掉一些耐火泥。然後把手伸進通風井裡，摸到對麵的管壁。
井壁是粗糙的混凝土。鏡片用什麼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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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下。發泡膠太厚，會改變角度。
最後他選了最原始的辦法——嚼了一塊口香糖（空間裡還有半包，末日前買的），嚼軟了之後把鏡片粘在井壁上。調整角度，用一根筷子頂住，等口香糖硬化定型。
等口香糖變硬之後，他趴在穿牆口往裡看。
一小塊亮光。
是通風井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暴風雪天，光線極弱，但鏡片還是反射了一點畫麵過來。
模糊。灰蒙蒙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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