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敲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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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聲敲擊是在大約一分鐘之後來的。
"咚。"
比前兩聲稍重一點。像是敲的人重新鼓起了勇氣。
林莫燃握著手槍，靠著右側牆壁，呼吸幾乎停滯。
他在聽。
不隻是聽敲擊的聲音——還有聲音的質地。
原來的鄰居有固定的節奏。兩短一長。"咚咚——咚。"那是他們之間唯一的溝通語言。穩定、清晰、從不猶豫。
現在這個聲音不一樣。
節奏不規律。間隔忽長忽短。力度也不均勻——前兩下很輕，像是怕被別人聽到，第三下又突然重了。
這不是原來的鄰居。
那是誰？
林莫燃沒有敲回去。
他把槍塞回棉衣內側口袋，從空間裡取出匕首。然後無聲地從睡袋裡爬出來，光著腳（紗布的腳底比靴子安靜），一步一步挪到了那麵隔牆前。
貼耳。
牆那一側極其安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不是沒有呼吸，是對方也在屏氣。
兩個人隔著一麵半米厚的混凝土牆，互相試探。
又等了大約三分鐘。
第四聲來了。
"咚。"
這一次非常輕。像是用指關節而不是拳頭敲的。
林莫燃注意到一個細節——敲擊的位置比原來那個鄰居低了大約三十厘米。原來的鄰居敲的是他站立時平齊的位置。這個人敲的地方更矮。
要麼是個矮個子。要麼是蹲著或者坐在地上敲的。
他的大腦快速運轉。
威脅評估——
如果對方是城東的人來埋伏，不會用這種猶豫的、沒有規律的方式敲牆。他們會踹門。如果對方是有經驗的掠奪者，也不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這種敲法更像是——
一個不知道該不該敲的人。
一個害怕的人。
林莫燃做了決定。
他沒有敲回去。而是起身，無聲地走向走廊深處。
走廊儘頭的右側牆壁上，有一個矮牆缺口。那是他和原來鄰居交換物資的地方——牆體底部有一處施工時留下的缺損，大約三十厘米寬、二十厘米高，被碎磚堵著。推開碎磚就能看到隔壁的空間。
林莫燃蹲下來。
輕輕撥開了兩塊碎磚。
一股冷氣從缺口灌進來。隔壁比他這邊冷得多——沒有爐火，沒有保溫層，溫度大概在零下十幾度。
他把LED燈調到最暗，湊到缺口邊上。
燈光從缺口射進去，照亮了對麵地麵上的一小片區域。
他看到了一雙腳。
穿著一雙破爛的運動鞋。鞋幫已經裂開，露出裡麵灰色的襪子。襪子上有暗紅色的斑點——凍瘡滲出的血。
腳很小。
然後他的燈光往上移了一點。
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裡。裹著一件臟了到看不出顏色的棉衣。膝蓋抱在胸前。頭發結成一團，蓋住了大半張臉。
是個女人。年輕。大概二十出頭。
她的手——
林莫燃的目光在她的手上停了一下。
右手的無名指和小指顏色不對。發黑。不是臟，是凍傷。深度凍傷。那種顏色意味著組織已經壞死。
她正盯著那束微弱的燈光。眼睛在黑暗中反射著一點微光。
恐懼和警惕。
還有——
一種很難定義的東西。像是一個快要溺水的人看到了一塊浮木。
兩個人隔著那個三十厘米的缺口對視了幾秒。
她先開口了。
聲音很小。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有人嗎？"
明知道有人。燈光打在她身上。但她還是問了。
好像需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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