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最後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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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空了。
林莫燃是在推食物過去的時候發現的。
壓縮餅乾和榨菜推進缺口，等了一分鐘。沒人拿。又等了五分鐘。
他把LED燈打開，湊到缺口邊上看了一眼。
那件舊棉衣疊好了，放在角落裡。
地上散落著吃空的餅乾包裝袋和用過的紗布。碘伏瓶子也在。止痛藥板上被摳掉了兩粒。
人不在了。
他仔細掃了一遍整個空間。沒有紙條。沒有任何留言。就像一隻鳥從枝頭飛走了，枝頭隻剩下一點搖晃的痕跡。
什麼時候走的？
他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他入睡之前，隔壁還有翻身的動靜。也就是說，她是後半夜離開的。
淩晨。零下九十度。穿著那雙破運動鞋。
手指還是黑的。
林莫燃收回目光。把碎磚堆回缺口。
把那塊壓縮餅乾和榨菜拿回來放進空間。
然後坐回爐火旁。
他沒有去想她去了哪裡。
這是末日。人來了就來了。走了就走了。正常。
但他還是在筆記本裡記了一行：隔壁撤離。方向未知。
情報習慣。不是關心。
偵察推遲了一天。
原因是風。
不是暴風雪，隻是一陣持續的強風。
風速估計在八到十級之間——出門之後站都站不穩的那種。更麻煩的是能見度極低，揚起的雪粒打在臉上像砂紙一樣。
這種條件下走三公裡去鍋爐房，不是偵察，是送命。
林莫燃很耐心。
獨狼的另一條生存法則：不和天氣對賭。
他用這額外的一天做了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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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全麵整理了地下室。
蜂窩煤在小房間裡碼得整整齊齊——一千三百塊，分成三排，靠牆堆到了齊胸高。無煙煤全在空間裡。柴油桶、卡式爐氣罐、水桶——都在老位置。
他把不常用的物資做了一次分類。
長期儲備區：蜂窩煤、多餘的柴油、備用鐵管和保溫材料。這些東西體積大、搬運困難，隻能留在據點裡。如果據點被發現，這些東西就算丟了。
隨身區（空間內）：食物、藥品、武器彈藥、對講機電池、縫紉機油、核心工具。這些東西跟著他走。
灰色區：睡袋、毛毯、鑄鐵爐、排煙管。這些是據點的"基礎設施"。拆走很麻煩，不拆又舍不得。
林莫燃看著那台鑄鐵爐想了很久。
這個爐子從他搬進來第一天就在燒。三個多月，從第一場暴風雪到第四場暴風雪，它沒有熄過——除了換煤的間隙。
爐膛內壁已經燒出了一層灰白色的釉麵。接縫處的耐火泥被反複加熱，硬得像石頭。進氣口被他用鐵皮彎了個擋板控製風量——那是暴風雪第二天他臨時想出來的辦法。
排煙管從爐子出發，沿著牆壁拐了兩個彎，穿過保溫層，鑽進通風井裡。每一截管子的接口都是他親手用耐火泥和鐵絲箍緊的。
拆不走。
或者說，拆走了也沒地方裝。新據點——不管是鍋爐房還是管網還是河對岸——都得重新搭一套取暖係統。
他摸了一下爐壁。溫熱的。
"辛苦了。"
和一台鑄鐵爐說話。
末日讓人變得奇怪。
林莫燃起身，去檢查了一遍保溫層。
XPS板和鋁箔膜的狀況還行。有兩處鋁箔膜的接縫開裂了，被他用膠帶重新粘好。一處XPS板有輕微變形——大概是溫差導致的熱脹冷縮。用發泡膠填了填。
如果沒有人來破壞，這套保溫係統還能撐一年以上。
如果。
然後他做了一件他以前從來沒做過的事。
在走廊的三個位置——入口門後、拐角處、通向大房間的門框上——各設了一個簡易的"預警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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