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來。這次他沒有按正常程序搭帳篷。沒時間撐所有的杆。他隻撐了一根主杆，讓帆布勉強支起一個半圓的形狀。剩下兩根杆省了。帆布的底部壓在雪牆下麵。用煤塊從空間裡取出四塊，每塊十來斤，壓在帳篷角上。地釘打不進凍土。煤塊代替地釘。
帳篷低矮。中間最高處不到八十厘米。隻能爬進去。但足夠躺下一個人。
帆布在風裡拍打。聲音從剛才的拍巴掌變成了甩鞭子。雪牆那邊傳來沙沙的聲音。風攜帶的冰晶在打磨雪牆的表麵。他能聽到微小的碎裂聲，一粒一粒的冰晶撞上去，又彈開。
林莫燃把最後一塊煤壓好。往帳篷裡扔了背包和睡袋。爬進去。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到了像黃昏。他抬手看表。早上六點四十分。距離他出帳篷看到亂流，過了不到二十分鐘。
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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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的亂流了。是一個方向來的風。西北。巨大的、整麵的、沒有任何建築物切割過的風。城市裡的暴風雪他經曆過。風被樓和樓之間的縫隙分成了一條一條的，有的巷口風大，拐個彎就小了。那種風是碎的。
冰原上的風是整的。
沒有縫隙。沒有拐彎。沒有任何東西把它分成小塊。它從地平線的一端推過來，推到他身上的時候，和它出發時一樣完整。一樣大。一樣猛。
聲音先到。
一開始是呼嘯。那種他在城市裡聽過很多次的暴風雪的呼嘯。高頻的。尖銳的。像有人在吹一個巨大的口哨。然後聲音變了。呼嘯變成了尖叫。像金屬片在水泥地上被拖動。像鋼絲在被拉到極限。刺耳。從兩個耳朵同時灌進來。他的鼓膜在跟著振動。
然後尖叫之上疊加了另一個聲音。低頻的。嗡嗡的。像一架飛機正在從頭頂飛過。這個聲音不是從空氣裡來的。是從地麵來的。從冰麵和凍土裡傳上來的。他趴在帳篷裡，身體貼著地麵，能感覺到地麵在輕微地振動。
溫度在斷崖式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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