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靴子離爐子大約三十厘米。靴子表麵的冰殼在熱量的作用下開始軟化。會變濕。但沒關係。待一會兒再烤乾。
他解開右手的紗布看了一眼。火光下兩根手指的顏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再是那種灰粉色了。有一點正常的血色在回來。水泡結了痂。痂的邊緣有一圈新皮。粉嫩的。薄得能看到下麵的毛細血管。他彎了彎食指。能彎到一半了。前天隻能彎三分之一。好事。把紗布纏回去。不急。慢慢來。
就這麼坐著。什麼都不想。腦子裡的聲音突然安靜了。不用計算路程。不用判斷風向。不用數腳步。不用聽冰。岩壁擋住了冰原。爐火擋住了寒冷。他擋住了自己。
三個東西同時擋住了各自該擋的東西。
哪怕隻有今晚。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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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半個小時。可能更長。火燒了一半的時候他往爐子裡又添了一塊煤。煤塊壓在還在燃燒的煤上麵。嘎噠一聲。火星濺了兩顆。落在帆布上。他拍了一下。沒事。
然後他站起來。想活動一下腿。在岩石走廊裡走了幾步。
岩壁的另一側。
他本來隻是隨便看看。岩石群不大。走幾步就從一個缺口繞到了岩壁的背風麵外側。外麵風又大了。臉上立刻來了一巴掌。他縮了一下脖子。
然後他看到了。
岩壁外側的石麵上。大約齊胸高的位置。有顏色。
紅色。
他走近兩步。手電筒從口袋裡掏出來。光照上去。
紅色油漆。一個箭頭。朝南。箭頭畫得很大。有巴掌那麼大。油漆已經被風沙磨掉了一層但還是很醒目。
箭頭下麵有字。也是紅漆。字比箭頭小。但筆畫粗。是用刷子刷上去的。
「翻過山脊 下坡 三公裡」
林莫燃站在那行字前麵。手電的光打在紅色油漆上。紅色在灰褐色的岩麵上格外刺眼。
三公裡。
翻過山脊。下坡。三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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