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很慢，提前說了一句「拿證件」，免得對方誤會。把身份證遞過去，守衛接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臉，對了對，把證件還給他。
「有武器嗎？」
「消防斧，掛在背包側麵。皮鞘裡有一把刀。」
守衛的視線往消防斧方向移了一下，然後移回來，沒有要求他取下來，也沒有說可以進，就這麼站著。
大門那邊有動靜。
他沒有轉頭，但餘光裡能看到，大門的鐵縫裡有人在往外看。不止一個人，有兩個人影在門縫裡頭重疊著。
守衛往圍欄裡側走了幾步，交流了幾句，他聽不到內容，隻能看到雙方都在說話。然後守衛走回來。
「南線過來的？」
「南線路標走過來的。三號站那邊出發。」
守衛點了點頭，或者類似於點頭的動作，帽沿動了一下。「進去先去北門右手邊的登記處。有規矩，照著來。」
然後守衛轉身，往大門那邊走，推開了門。
不是那種敞開的推，是開了一個人能側身進去的寬度，然後站在門邊，等他。
林莫燃往大門走過去。
走到門邊，他稍微側了一下身，從那個開口進去了。
裡麵的地麵和外麵不一樣。腳踩上去，是一種被很多人走過的硬實，不是外麵那種壓積雪的感覺，是裡麵長期踩踏形成的、帶著細碎混雜物的地麵，夾著灰、木屑、煤渣，凍成了一層硬殼。這種地麵他上一次踩到是在城市裡，是在任何有人長期生活的地方才會形成的東西。
他站在門裡麵停了一下，大概兩三秒。
圍欄內側有一片空地，距離建築主體還有二三十米，空地上有幾個東西，一堆碼整齊的煤塊，一個用鐵架子搭的支架，支架上掛著一些東西，凍住了看不清楚形狀，可能是曬的什麼。靠近建築入口的位置有幾個人站著，都裹著厚衣服，戴著帽子，臉朝他這邊看著。
不是敵意。就是看。
是看一個新來的人的眼神，那種眼神他上輩子在很多地方見過，是人群裡突然進來一個陌生人，所有已經在裡麵的人都會有的那種自然反應。
守衛在他身後把門帶上了。門扇關上的聲音是一種金屬碰金屬的沉響，低頻的，在冷空氣裡傳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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