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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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燃出主樓正門。開圍牆鐵門。
背風坡那一棵第七號土豆苗戶外下種之後的第十六天。十六天裡他每天去看一次。第一周裡苗經曆了三次夜溫降到 -7°C 的考驗。塑料薄膜+地熱輻射+四根防風鋼的簡易係統擋住了。第十天起苗的莖開始往上長。長出了第九片葉子。第十二天起苗的莖從原來的微微彎曲變直。第十四天起苗的根從塑料桶底的小孔紮進了背風坡的露土。他用一根細木棍輕輕探了一下能確認。第十六天就是今天。
今天他去做的事不是隻看那一棵。是開始整地。
整一片真正的"戶外田"。
位置：背風坡那一片露土+附近一段他過去幾天裡觀察過的"次級露土"。兩段加起來約三十平米。
三十平米。是末日以來第一次他自己在戶外開整的"田"。
工具：
一把從廢樓搬來的老式鐵鍬（前任倉庫一隻，他過去幾個月裡沒怎麼用。但鍬刃他上周修過；今天用）。
一把消防斧（用來砸還凍硬的幾小塊土疙瘩）。
一隻自製木耙（他三天前自己用一段廢木條+幾隻釘子做的。耙齒是硬銅釘做的）。
一隻大塑料桶（裝從主樓帶過來的幾桶化雪水+幾桶他從擴展溫室裡擠出來的"配過的培養土")。
一根標尺木條（量行距用）。
林莫燃不戴手套。
"不戴手套"是今天他自己的一個微小決定。這一年半多裡他戶外做事一直戴著手套（防冷+防裂+防割）。今天的背風坡氣溫 -10°C+地表溫度 +2°C+他要做的事是"翻土"。翻土的動作如果戴手套就感覺不到土的濕度+顆粒度+硬度。
今天他想用手直接接觸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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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燃到背風坡。
他先看那一棵第七號苗。狀態正常。塑料薄膜下麵的水汽凝結正常。盆裡的苗莖直立。葉子展開度比昨天又增加約 0.5 厘米。
沒有問題。
他從苗的位置往北走五步。到他打算開整的那一片露土的邊緣。
他蹲下。
他把右手脫出手套。
左手還戴著。一隻手脫+一隻手戴是他今天的折中。左手抓鐵鍬的時候戴手套（防鐵鍬的木柄擦皮）。右手做"摸土"+"碎土"的動作。
他把右手放到泥土上。
"接觸"。
泥土的溫度+1°C 左右。他自己的指尖溫度大約 +30°C。溫差讓他一開始有一點輕微的"涼"。但不是冰的涼。是濕土那種溫和的涼。
他用右手在泥土上抓了一把。
土在指間。
他能感覺到。
顆粒大小：從約 0.5 毫米到約 3 毫米的範圍裡。大部分是 1 毫米左右的中粒土。
顆粒形狀：不規則。帶一些棱角。這種棱角是冬天凍+融循環裡反複產生的微小碎裂的結果。
顆粒裡夾雜物：一些極細的草根（去年的枯草根）+一些極小的腐葉碎片（黑色的+柔軟的）+幾粒明顯的小石子（白色的+硬的）。
濕度：濕。但不積水。手抓一把之後鬆開。土團能成型。但輕輕一捏就散。這是種田書上寫過的"宜耕態"濕度。
溫度：剛才說的+1°C 左右。
土質：黃棕色為主。帶一點深棕色的有機質。這種有機質在末日之前他外公家菜園裡也常見。是地裡"養"過的標誌。
"養"過的。這一段地。在末日之前可能本來就有人在種過。
他想到這一點。
林莫燃站起。
他往後退兩步。重新看這一段三十平米的露土的整體形狀。
從形狀看：這一段露土的邊界有一點規整。東南-西北方向的長邊約六米。東北-西南方向的短邊約五米。形狀是個略帶弧的長方形。
"略帶弧的長方形"如果是自然的雪化形態。會更不規則。會有更多的彎彎曲曲。邊界不會這麼規整。
今天的這一段。邊界規整。很可能是末日之前這裡就有"地塊"的邊界。也就是說末日之前這裡就是某人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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