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 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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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衛錦繡時,嘉平帝將暗衛留在門外,雖然暗衛已經第一時間衝進來,可燃起的火油沾到了衣袍上,嘉平帝在頃刻間全身都是火焰。
當其中一名暗衛鬥膽直接扯掉著火的龍袍扔到一旁帶著嘉平帝飛掠出去時,才發現,嘉平帝的脖子到胸口,還有兩條手臂、腿……都已經燒傷了……
沈檸去的時候,太醫院院使已經帶人處理完了傷,給嘉平帝喂了大蒜素水,看到沈檸,院使很隱晦的略搖了搖頭。
一瞬間,沈檸就明白過來,嘉平帝活不成了。
沈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沒有耽誤片刻,不動聲色退出去,回到慈寧宮第一時間吹哨子召來金雕,迅速將嘉平帝燒傷瀕死的事寫下,讓金雕帶給蕭南諶。
京中巨變,軍中定然也會有變故,蕭南諶早一刻知道便能早一點做好準備……
很快,嘉平帝也意識到自己狀況不好,即便服了許多止疼的藥,可燒傷的地方還是源源不斷傳來鑽心的痛楚,疼的他頭暈目眩神誌無力思考。
他明白狀況不對,第一時間將徐閣老召來,讓魏福海備好筆墨,強自掙紮著起身。
被巨大的痛苦折磨著,嘉平帝的手還在顫抖,伏於小幾上寫出的字跡卻筆鋒淩厲:“……朕之諸子,皇七子蕭南諶,文韜武略,秉性忠直,人品貴重,深肖祖躬,著繼皇帝位……”
旁邊,跪坐在龍榻旁侍奉的二皇子蕭南瑢緩緩抬眼,扯了扯嘴角。
一氣嗬成,嘉平帝用儘力氣加蓋玉璽後,筋疲力儘仰麵倒下,啞聲道:“昭告天下!”
然而,寢殿內卻是一片死寂。
這詭異的安靜讓嘉平帝本就緊繃的精神猛地一震,他睜開眼,就看到,貼身大伴魏福海顫抖著,將那詔書雙手奉起,轉身走到龍榻邊的桌旁,躬身將那詔書遞了出去,這些日子躬身侍奉他的二皇子蕭南瑢扯了扯嘴角,伸手接過。
一慣溫順謙恭的二兒子身上驟然湧出嘉平帝看不透的淩厲,下一瞬,嘉平帝就聽到一道清冷冰沉的聲音。
“父皇的書法,大有進益。”
嘉平帝驀然睜大眼,直勾勾看著已經啞了快二十年的二兒子雲淡風輕開口:“隻是,寫的內容兒臣不大喜歡。”
說完,蕭南瑢笑了笑,抬手便將手中詔書舉到燈上……火舌騰起,詔書緩緩燃燒,就如同嘉平帝在冷宮看到的火光一般,瞬間將他逼入絕境。
他原本因為劇痛折磨而有些不清醒的思緒在這一刻驟然變得清晰起來。
嘉平帝這才忽然想起早已被他遺忘的事:衛氏已經幽禁冷宮……那冷宮裡的火油,是誰給她的?
他掙紮著還想坐起來,指著徐閣老:“閣老……朕待你不薄!”
徐閣老這段日子已經蒼老了不知多少,聞言,他兩眼泛紅,緩緩跪下:“陛下隆恩,臣來生結草銜環……可活著的時候,臣要替徐家,替整個徐氏、依附徐氏的人搏個活路。”
徐閣老老淚縱橫:“若定王繼位,徐氏全族……難以得生!”
這些年來,依靠著徐家這棵大樹,與徐家沾親帶故的都依附到了徐家,在整個大宣各州省,為王稱霸,兼並土地、逃避田賦……
徐閣老心裡清楚,如今大宣朝的處境,與這些有著脫不開的乾係,可當他察覺到的時候,已經尾大不掉,無力應對。
牽一發而動全身,他是徐氏全族的領頭羊,若是強權鐵腕的定王繼位,為了國家穩定,定會拿徐家開刀,因為他有這個魄力和能力!
徐閣老想匡扶社稷,卻不得不選擇保全舉族數萬人……
他緩緩跪下衝嘉平帝叩頭:“老臣罪孽深重,九死不冤,來生當牛做馬贖罪,償還陛下恩情……”
翌日,嘉平帝傷重昏迷,徐閣老主持朝政,二皇子於乾清宮寸步不離侍奉儘孝。
一口氣還沒鬆到底,整個大宣朝堂又緊繃起來了。
但徐閣老還四平八穩站在那裡,處理朝政也是有條不紊,因此,眾大臣又很快鎮定下來……畢竟此次陛下重傷據說是冷宮廢後瘋了弑君,不是宮變。
萬幸,他們的小命還算安穩。
可沈檸卻不這麼認為,或者說,但凡有腦子的,都能嗅到其中的詭異。
之所以嘉平帝能在起火後瞬間就被燒成重傷,是因為冷宮有火油。
可一個幽禁的廢後,若是沒人在背後幫忙,她從哪裡搞的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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