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杜丹所想,這一家子兄弟關係挺緊密,鬥嘴都瞧得出感情好。
作為稱職的妻主,她自然是要替自家夫婿加油的。
錢清貴就真與幾位哥哥喝了一輪,沒倒,可那張臉笑得越發魅相,起身時亦有些飄。還是杜丹怕他跌倒,讓人一路攙著給上了車。
未時末,馬車緩緩駛出錢府。
錢清貴倒在車裡的厚毛皮上,杜丹過去讓他的頭枕著自己大腿,方便照料。
「喝得可愉快。」
「愉快。」錢清貴麵朝天,對她笑。
杜丹搖頭,替他撥撥亂了的頭發。「愉快便好。」
錢清貴依舊是笑,瞧久了,有幾分傻樣。
杜丹也覺好笑,抓了撮他的長發搔他臉。
錢清貴心情著實高亢。
可興奮後,便有些困乏。車子駛出一段路後,三爺他想睡了。
瞧見他眼皮不斷往下掉,又硬撐著,杜丹輕哄:「想睡便睡吧,到家後我再喊你。」
這才幾條街,睡能睡多久?
錢清貴走路有些飄,可腦子還清醒著。他明白,卻也沒駁了她的意思。
他麵帶笑,緩緩閉上眼。閉眼的同時,還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今日勞煩夫人陪我回門了。」
「什麼話呢,應該的事。」
他摸摸她的手,心飄飄的。
一會兒,又聽她揚聲:「才第一趟,往後會常回來的。日久見人心,熟了後爹娘兄嫂都能安心,便不會像今日生疏。」
他心定了。
*
當天晚上。
錢老夫人坐在房內發呆,自家老爺子進了屋都沒發覺。
「怎了?想事?」
被聲音喚回神,錢老夫人這才急忙起身,替丈夫伺候寬衣。
「在想敏兒那妻主。老爺認為那女子如何?」
「杜丹呀……」錢老爺沉吟。「不好說。」
「如何不好說?」
「瞧她與咱們應對自在,性子很是穩妥,論氣度是足的,其他還不好說。」錢老爺自然以一家之主的眼光去瞧另一個一家之主。
錢老夫人歎氣。「就不知曉敏兒在她宅裡如何。」
「昨兒是他喜夜,今兒妻主便陪他回門,可是再疼寵不過了,??也該安安心了。」錢老爺自是知曉枕邊人這些日子老操心這事,夜裡總睡不安穩。
「我瞧他今兒可夠開心。」
「這不就得了。五兒性子??還不懂???可見過他在其他女子麵前像今日這般自在玩笑?五兒是該成家了,他那般能挑剔,所選之人,我還是願意信上一信的。」
錢老夫人又是一歎。
「敏兒眼光……我也是信得過的。隻是那杜丹我真瞧不出有何──」錢老夫人話一頓,隨即又歎。「唉,罷了罷了。」不想再提。
錢老爺笑:「??這婦人心性自是瞧不開,我瞧那杜丹無一般女子扭捏姿態,想來是個有胸懷、能主事的。」
「她能主事與我何乾?」錢老夫人不住白了丈夫一眼。
「??這是關心則亂。」錢老爺被賞白眼,卻哈哈大笑。「要我說宅裡婦人多才亂,老掐著小事鑽,沒事也硬要弄成事。五兒是乾大生意的,明白進退輕重,杜丹若也是男子心性,自然不會著眼宅裡枝節,五兒嘴甜,還怕他不得寵?」
錢老夫人一愣。
「再者,那杜丹宅裡另外二人,又有哪個是擅商事?就我所知,杜丹對商事看重,日後必然行商。她那宅裡,也就五兒能與她並肩,更別說後頭還有咱們一大錢家給方便,這般條件,兩人經年累月處一塊,??還怕五兒宅內地位不穩,入不了妻主眼不成?」
錢老夫人聽丈夫如此一分析,終於是陰鬱轉晴,笑了。
「老爺說得在理。」
終於逗得夫人一笑,錢老爺心滿意足,功德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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