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已有了公子,旁人竟還不長眼地敢穿白?
殺手心想,果真是瘋子。
其實在剛開始的時候,眾人是打算利用一下這個“瘋子”的,假稱雲倚風也感染瘟疫,看她會不會情急說出解藥與別的線索。結果卻隻換來對方驚慌失措地尖叫,拚命掙紮著說要去公子身邊,陪伴他走完這人世間最後一截路,還嚷嚷了半天“共下黃泉”,歇斯底裡地哭著,吵得院子裡雞鴨豬狗跟著一塊叫,那叫一個晦氣啊。
雲倚風道:“蛛兒是他們有意放出來的,自然不會讓她知道更多內情。”
話雖如此,但暮成雪此時依舊敲了敲窗戶,麵無表情道:“喂。”
蛛兒惡毒地看著他:“你怎配穿這身衣裳?”
暮成雪道:“雲姑娘也這麼說。”
蛛兒果然上當:“誰?”
“新來的神醫。”暮成雪答,“正在替雲門主看診。”
“她是誰,你說清楚,哪裡來的神醫!”蛛兒受到刺激,如野獸般撲到窗邊。
“江南水鄉。”暮成雪抱起貂,“也喜歡穿紅裙,膚白如雪,身姿妖嬈。”說著,目光往她平坦的胸前一掃,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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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兒漲紅了臉:“你回來!”
暮成雪停下腳步。
“我……我也能幫到公子,我也能!”蛛兒扒著窗框,有些慌亂地嚷著。
暮成雪漫不經心道:“那便等你想出辦法,再來找我吧。”
……
丹楓城內,江淩晨剛送走平樂王與梅前輩沒多久,家中就又來了風雨門的人,說是要找一名手上有胎記的中年男子。二十多年前,江小九還沒出生,不過江南鬥倒是有些印象,一聽便道:“應當是徐祿吧。”
清月追問:“那是誰?”
“三弟的一個朋友,鏢師,兩人關係極好。”江南鬥道,“三弟病逝後,徐祿夫婦二人經常會來探望三弟妹,還在城東買了處宅子,方便往來,不過近幾年倒是沒再見過,我猜是回了容縣老家。”
容縣,距離丹楓城雖有些遠,可若能找到這位徐鏢師,距離當年的真相可就越來越近了。清月與靈星兒顧不上歇息,再度策馬揚鞭,一路似疾風出城。
……
而李珺也終於快到玉麗城了。
他這一路走得辛苦,頂著驕陽烈日與毒蛇蟲蟻,頭昏腦漲,渾身都被叮咬出包,但總算沒有掉隊。而且每抵達一座城池時,大梁王爺的身份,也能讓當地百姓多一些安全感,甚至還有傳言,說是皇上因不滿季燕然在西南胡作非為,所以特命平樂王前來鎮守。
李珺聽得眼淚都要落下來,此等荒謬的風言風語,還有沒有人能管管了。
梅竹鬆替黃武定檢查過後,道:“統領身體強健,不必擔心。”
黃武定放下袖子,歎道:“並非在下貪生怕死,隻是現在這種局麵……”
“我懂,統領萬萬不能出事。”梅竹鬆擺擺手,“我沿途也看了些病人,疫情實在是又凶險又詭異,先前從未見過。”
“梅先生是王爺的人,我也就不隱瞞了。”黃武定道,“這一回的瘟疫並非天災,而是人禍,是鬼刺所為。王爺為免百姓恐慌、流言激蕩,所以不曾對外宣揚,隻有寥寥少數人知。”
“那就難怪了。”梅竹鬆皺眉,“可當真心腸歹毒。”
黃武定抱拳:“王爺已病了許久,玉麗城的軍醫怕也無計可施,此番就仰仗梅先生了。”
……
馬隊在山間疾馳。
李珺單手握著馬韁,想著再過四五日就能見到七弟,心中竟還生出幾分先前從未有過的牽掛與迫不及待來,剛欲命眾人加快速度,卻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梅先生小心!
一支火流箭從山中急速射來!
負責護衛的梁軍揮刀將其斬落,馬匹受驚長嘶,卻見幾道黑影已逼至麵前,手持銀白長刀,招招皆是死手!
李珺生平第一次經曆此等大場麵,自是雙腿發軟,幾乎要跌下馬背,本能就扯起嗓子喊了聲救命,結果倒給自己喊來迎麵一刀,削得頭發散亂,衣裳也破了,心裡越發驚懼慌張。一踢馬腹就想往遠處逃,結果馬卻不配合,反而掉頭向著混戰處衝去,李珺慘叫得越發歇斯底裡,連那夥殺手也不得不回頭看了一眼,究竟是誰在高亢鬼喊,幾名大梁將士趁此工夫,一左一右護著梅竹鬆,躍入澗底深淵,須臾便消失無蹤了。
李珺跌下馬背,也想往下滾,結果未遂,腦袋上還挨了一棍子,昏沉沉被裝進了麻袋。
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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