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主動言和,派出大臣招安劉飛。”
此舉聽起來雖有些窩囊,但卻能為國家爭取到喘息的機會,李墟當時也傾向於暫時招安,朝中甚至有人傳言,說皇上連聖旨都已經擬好了,結果盧廣原卻主動上奏,懇請親率大軍,迎戰黑沙城叛軍。
黎福道:“我在聽說這件事後,被嚇了一跳,便問他是從哪裡來的底氣,畢竟那陣大梁人困馬乏,國庫裡又沒多少銀子,相反,劉飛的叛軍倒是兵強馬壯,糧草充足。”
李墟也問了同樣的問題,盧廣原卻隻說自己定能攻下黑沙城。
“先帝便被大將軍說動了。”
其實這“說動”也在情理之中。一則,讓朝廷先對叛黨低頭,李墟哪怕再明白其中利害關係,心中也難免憋屈,能打贏當然最好;二則,盧廣原此前從無敗績,號稱戰神轉世,他既說贏,就一定能贏。
就這樣,盧廣原率領玄翼軍,整裝自中原出發,踏上了剿滅叛黨的征程。劉飛聽到消息,自然不可能乖乖坐在家裡,等著這位大將軍打上門,於是在往後一年中,雙方先後於子魚州、費城、陵城等地打了數十場大大小小的戰役,玄翼軍雖略占上風,但優勢並不明顯,而且再往前走,還有一座易守難攻的木槿鎮。
盧廣原下令全軍原地休整半月,黎福因腿腳受傷,所以被調了個整理文書的活,這天覺得困倦,便在主帥房中的軟塌上睡著了,而睡醒時,屏風外正有人在說話。
一人是盧廣原,另一人是先帝派來的秘使。兩人所談的內容,正與接下來的戰事有關。
黎福道:“因陵城一戰打得辛苦,而木槿鎮的叛軍數量更勝陵城,先帝放心不下,所以特派人來提醒大將軍,倘若大軍受困於木槿鎮,朝廷是斷然沒有餘力增派援軍的,讓大將軍務必考慮清楚,再做下一步計劃。”
雲倚風聽得微微訝異,不自覺便扭頭看了眼季燕然。這麼多年以來,民間紛紛流言也好,謝含煙與野馬部族也好,都有“先帝因猜忌而設下圈套,誘使盧將軍率兵深入敵營,卻又拒派援軍”的說法,可照現在來看,原來在一開始時,先帝便沒有派兵相助的意圖?
黎福道:“大將軍那時候雖有猶豫,最後卻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繼續攻打木槿鎮,我心中實在忐忑,就在秘使離開後,問他為何如此有信心能攻下劉飛叛軍。”
“盧將軍是如何回答的?”
黎福道:“大將軍說,勝算隻有六成。”
六成勝算,倒也不是一定不能打,但朝廷分明就有“暫時招安”這個更好的辦法,實在沒必要硬碰硬。黎福道:“我與大將軍一起長大,也能揣摩出一二心思,於是便尋了個機會去試探,問他執意攻打黑沙城,是否與謝小姐有關。”
雲倚風一愣:“謝小姐還與劉飛叛黨有關?”
“這倒沒有。”黎福趕忙道,“但當時謝小姐已是罪臣之女,按律須得流放邊塞,充為官奴。大將軍將她視為掌上珍寶,如何能舍得,便想以剿滅劉飛的赫赫軍功,去向先帝求娶謝小姐。”
季燕然暗自皺眉,如此慘烈的一場敗仗,起因竟是兒女私情,實在是……他不由就握住了雲倚風的手。要舍棄心愛之人有多痛苦,在西北時他已經曆過一次,當決定放棄血靈芝、將計就計攻下葛藤部族的那一刻,猶如萬柄利刃穿心,但身為手握重兵的統帥,在麵對大國與小家時,似乎很難有第二種選擇。
但盧廣原卻偏偏選了謝含煙,或許他認為六成勝算,完全可以放手一博,但黎福卻有些慌了,勸了盧廣原整整三天,連額頭都幾乎叩出血來,才換得對方一句:“你帶上幾名同鄉,走吧。”
臨陣脫逃,在玄翼軍裡一直是砍頭重罪,這回卻是由盧廣原親口提出。黎福道:“那時的大將軍,簡直就像中邪一般,完全換了個人。”
黎福不滿他為一己私欲,便要帶著數萬將士共同冒險,加之家中還有老幼需要照顧,一急之下,當真就帶著一夥同鄉跑了。而用馬車拖著茲決,是擔心沿途會遇到劉飛叛軍,後來行至西北,確定已經安全之後,便將那暗器遺棄在了大漠中。
再後來,眾人把家人也秘密接往西北,將那麼隱姓埋名地住下了。
雲倚風又問:“那盧將軍與謝小姐可有孩子?”
黎福搖頭:“先帝一直不允準他二人的婚事,拖到後來,兩人年紀也大了……唉,那謝家小姐倒是有過一個孩子,但未足月就流產,大將軍估摸也是因為這個,心中有愧,才更想娶她回家。”
“確定流掉了嗎?”雲倚風追問,“並沒有生下過任何孩子?”
“確定沒有。”黎福篤定,“旁的我不清楚,這件事還是能肯定的。”
所以那個謝含煙,嘴裡當真是一句實話都沒有。親娘的身份既存疑,那江淩飛在地宮裡的處境,可就危險了。季燕然扭頭問:“炸藥還有多久能運至玉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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