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逃殺 · 2
他身上血跡斑斑, 大片觸目驚心的深紅,傷口不止一處, 嘴角血流如注, 看來已經不知道朝自己身上捅了多少劍,臉上表情卻似怒似狂,明顯已神誌不清、走火入魔。
這畫麵在昏黃的焰光照耀之下,駭人至極, 沈清秋一時間居然忘記了這還是在夢境之中, 撲上去就搶奪乘鸞。那把劍已釘在柳清歌心臟正中,沈清秋隻輕輕一碰, 當場鮮血狂噴, 滿眼見紅,沈清秋稍稍清醒了些, 後退兩步, 卻又撞上一人。
他猛一回首, 嶽清源正低著頭, 與他對視。
雖然是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卻空漠無光。從喉嚨, 到胸膛, 四肢, 腰腹……密密麻麻刺滿了漆黑的箭矢。
萬箭穿身。
本來應該由他親手促成的死狀!
沈清秋忍不下去了。他寧可在外麵被一群無臉人強勢圍觀也不想看這種東西!
他朝進來時的方向退去, 居然真給他摸到了那扇木門, 沈清秋如蒙大赦,一腳踹開門就往外衝。這次心神不穩, 自己亂了陣腳,跌跌撞撞居然有幾分狼狽之態。街上所有“人”都死寂無聲地注視著他,正分不清天南地北,沈清秋一頭撞入一人胸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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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立即反手將他一摟,抱了個滿懷。
對方比他高一些,身長玉立,黑衣如墨,隻露出白皙的頸部,再往上,就是一張罩住臉部的猙獰鬼麵。
沈清秋還沒說話,便有帶著沉沉笑意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師尊,小心啊。” 落+霞-小+說w w w+l u ox i a-c o m
根本不用掀開麵具,也能知道後麵是誰的臉。
沈清秋猛地一掙。對方沒強硬地壓製住他,掙脫倒也不難,一連退了數步,保持在安全距離之外,他才定住身形。
沈清秋道:“這座城,都是你造的?”
洛冰河慢慢取下麵具,臉上表情似乎是在遺憾鬼捉人的遊戲不能繼續玩兒下去了,道:“不錯。師尊以為如何?”
沈清秋緩緩點頭道:“不愧是夢魔的親傳弟子。”
幻境能精細到這種程度,恐怕比起當日夢魔為困住他們造出來的那座城,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非常準確地把握住了他恐懼的對象。
原本洛冰河心情好像還不錯,聽了這話,唇邊笑意卻淡去了:“我不是夢魔的弟子。”
沈清秋略奇:“你不是拜他為師了?”
憋了一會兒,洛冰河用賭氣一般的口吻回道:“沒有!”
好吧。沒有就沒有。沈清秋覺得這問題沒必要多糾結。
洛冰河道:“師尊,如果你願意自己回來,什麼都好說。”
沈清秋道:“這算是‘從輕發落’?”
洛冰河道:“隻要我不化去你體內的血蠱,你逃到任何地方也是枉然。”
沈清秋道:“哦。是嗎。”
他笑了笑:“那麼現在,你為什麼不親自來抓我?”
洛冰河僵了僵,瞳中火花一閃而過。
沈清秋見他這幅模樣,心裡更有底了。
他慢悠悠地道:“你那把劍,出問題了吧?”
天助我也!
洛冰河墜下無間深淵後,在遠古巨獸腹中,尋到了魔族鑄劍大師耗儘畢生心血鍛造的一把奇劍。
此劍名為心魔。
聽名字就知道是非常危險的東西,對吧?!
那是必須的!越是強大的靈器,越是難以駕馭。心魔劍從古至今,易手百餘主人,無一不是各族天縱奇才,饒是如此,最後也都逃不了死於自己劍下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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