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名花有主了
興許是被紀珩之昨夜折騰得狠了,一番勞累到大半夜,孟時卿直睡到日頭高懸的晌午,才悠悠轉醒。
睫毛輕顫著睜開眼,她下意識伸手往身側摸去,卻隻觸到一片冰涼的錦被,早已沒了那人的溫度。
她輕聲喚道:“寶林。”
寶林立刻推門進來,語氣輕柔:“小姐,您醒了?可要傳膳?”
孟時卿點了點頭,起身梳洗更衣,用罷午膳,便按著紀珩之先前的叮囑,讓人去請了孟知熙一同上街閒逛。
長街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糕點鋪的甜香、綢緞莊的豔麗交織在一起。
孟時卿與孟知熙手挽著手,慢悠悠地沿街走著,君七一身素衣,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目光警惕,不打擾,也絕不鬆懈。
走著走著,孟知熙忽然壓低聲音,輕聲問道:“卿卿,你……可想過尋自己的親生父母?”
孟時卿腳步微頓,隨即淡淡搖了搖頭,眉眼平靜無波:“尋他們作何?”
“我是爹爹娘親一手養大的,十幾年的養育之恩重如山,他們不過是有生育之恩,再無半分情分。”
“就一點也不好奇自己的真實身世嗎?”孟知熙追問,眼底滿是關切。
孟時卿彎唇笑了笑,溫柔又淡然:“現在這樣就很好了。有爹娘疼。”她頓了頓,隻輕聲道,“說不定他們當年就是故意不要我了,我又何必自尋煩惱,去揭那無用的舊事。”
“說的也是。”孟知熙歎了口氣,附和著點頭,可眉頭依舊微蹙,“隻是……我昨日私下問蘇懷桉時,他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閃,明顯是有事瞞著。”
她湊近孟時卿,聲音壓得更低:“我敢肯定,表哥與蘇懷桉他們……全都知曉你的真實身世,隻是故意不告訴你。”
孟時卿聞言,指尖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並非愚笨,隻是不願細想。
她垂眸輕聲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我如今的日子安穩舒心,何必非要刨根問底,打亂現有的一切。”
孟知熙急得拉住她的手:“可萬一你的身世不一般呢?萬一……他們不是不要你,而是有苦衷呢?”
“苦衷?”孟時卿輕輕笑了笑,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落寞,“再大的苦衷,也抵不過十幾年不聞不問。”
“表姐,我隻要父親母親,隻要你,就夠了。”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堅定。
於她而言,生育之情遠不及養育之恩,那些從未參與過她人生的親人,即便尋到,也不過是陌生人罷了。
兩人又逛了片刻,孟時卿被一間珠翠鋪裡的一支玉簪吸引,玉質溫潤,雕著細小的蘭草。
剛要伸手去拿,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小心翼翼:
“孟小姐。”
孟時卿回頭,竟是沈臨學。
他一身素衣,麵色憔悴,顯然落榜之後在沈家日子過得並不順遂,看見孟時卿,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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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熙立刻皺起眉,下意識擋在孟時卿身前。
孟時卿卻輕輕拉了拉她,對著沈臨學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有禮:“沈公子。”
沈臨學垂首,躬身一禮:“此前之事,多是沈某之錯,不該……”
孟時卿淡淡點頭:“沈公子不必致歉,你我本無糾葛,不過是機緣巧合,往後各自安好即可。”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君七腳步微移,目光冷冽地看向沈臨學,顯然是在提醒他適可而止。
沈臨學心頭一凜,不敢再多停留,匆匆又一揖,便轉身快步離去。
孟知熙鬆了口氣,拍著胸口道:“可算走了,要是被表哥知道你們在街上遇見,指不定又要怎麼吃醋呢。”
孟時卿無奈輕笑,指尖摩挲著那支玉簪。
兩人正說著話,街角綢緞莊門口忽然轉出幾位錦衣華服的貴女,打頭的正是禦史家的嫡女柳如月,素來眼高於頂,最愛搬弄是非。
她一眼瞥見孟時卿,目光先是在她身上掃了一圈,隨即嗤笑一聲,故意抬高了聲調,生怕旁人聽不見:
“喲,這不是紀府那位來路不明的二小姐嗎?抱養的就是抱養的,沒個正經家世,還敢大搖大擺上街,也不嫌丟人。”
“可不是嘛,仗著紀家疼她,還想攀高枝呢,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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