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律帶著大批太醫院裡的禦醫們來了。
按他所言,就是要讓更多的禦醫們親眼瞧了,方才能平息這場謠言。
現在,太醫院之首的高院使不在了,剩下兩個院判倒是每天都在提心吊膽地過。
太醫院裡其實早有傳聞,高院使之死,是診斷出太後娘娘有喜脈一事。
因而,當這幫禦醫們跟著嚴律來了慈寧宮,從兩個院判開始,一個個為太後診脈,其實每一個,都在冷汗中瞧出了那細微的脈象,卻沒有一個人敢說,太後娘娘有喜脈。
但是,出了慈寧宮後……
嚴律瞧著這些神色迥異的禦醫們,瞧著他們額間冒汗,指尖微顫的恐慌模樣,他在心頭又一次地得意極了。
寧瓷,我的雪煙,你看見了嗎?
我正在為你出氣呢!
……
果然,麵對每一個說她“無喜脈”的禦醫們,太後開心極了,她連連賞賜了這幫恐慌至極的人。
興奮之下,太後更是將這場謠言的製止者嚴律,不住地讚賞了一番,還賞賜了他不少好寶貝。
嚴律拱手一謝,道了一句:“微臣其實無需什麼更多的賞賜,微臣隻想求太後娘娘一件事。”
“你說!”
“微臣想,今兒就讓寧瓷公主送微臣出宮。與寧瓷公主同走一段宮道,對微臣來說,便是最大的賞賜。”
“準了!”
寧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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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是酉時初,六月半的傍晚赤輪西垂,大地一片金芒,就連那長長的宮道兒上,都灑上了一片金燦燦的光。
來往的禁軍前後巡邏,便是在這其中,嚴律背著雙手和寧瓷一同,行走在宮道邊兒的陰影處。
寧瓷其實沒什麼更多想要與他說的,畢竟,她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說了一番刺激到他腦疾的話,到時候,有個什麼無法收場的局麵,那就麻煩大了。
但是,有一些話,還是要說的。
待得兩人沉默了一路,走出慈寧宮很遠了,寧瓷方才道了一句:“剛才在老祖宗麵前,真是謝謝你了。”
嚴律笑了笑:“公主殿下向來冰雪聰明,蕙質蘭心,微臣剛才不曾做了什麼。”
一句話,將寧瓷所有的謝意全數還了回去。
一時間,讓寧瓷有些踟躕了起來。
她其實很想問太醫院的那幫禦醫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更想問的是,他從宮外找來的老大夫,竟然說太後沒有喜脈,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她不相信是自己看錯了,可這些人,都是嚴律親自找來的,這到底……
這麼多疑問全數堆積在寧瓷的心頭,她不敢問,也不能問。
畢竟,嚴律是太後的親信。
是一個野心勃勃,隻想往上爬的人。
卻在兩人途徑禦花園旁,忽而一陣傍晚的微風拂過,雖是依舊夾雜著熱氣,可這熱氣中,卻有著專屬於嚴律身上專屬的藥香味兒,頓時,讓寧瓷困惑的心,安定了幾分。
她的餘光掃了一眼他腰間那個清玉色小香囊,方才道了聲:“不過,剛才我瞧著你的脈象,你身上的箭傷尚未複原,這段時日,還是要細細調理的。”說到這兒,寧瓷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哦,你放心,在你傷勢的脈象上,我應該沒有看錯。”
嚴律的唇邊漾出一抹笑意,他雙目滿載著溫柔看向她,道:“公主殿下,請相信你自己的醫術。”
寧瓷微微一愣,旋即,卻是苦笑一聲:“今兒你一下子喊來這麼多醫者來觀脈,最終不是證明,我不是連喜脈都沒瞧出來的麼?”
說到這兒,嚴律忽而站定了腳步,走到她麵前,正視著她的雙眸,認真道:“寧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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