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還是佯裝鎮定地穩了穩心神,道:“哀家不曾做過什麼,也不曾給達春吩咐過什麼。哀家不知道你這會子在這兒叫囂個什麼勁兒!真真是一點兒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
“哈!”
“咱們昨兒都說好的,今夜你會待哀家離開這裡,隻要離開,紫禁城內外要打要殺,如何血洗,那都是你們的事兒。哀家犯不著在這個節骨眼上輕舉妄動個什麼。”
“皇姑母,你還真是越老越沒臉沒皮了啊!”
“格敏,你別以為你是哀家的親侄女,哀家就可以這麼放任你在這裡胡亂栽贓,任意放肆!”太後之所以這會子的底氣回來了,是她餘光瞥見正殿附近,寧瓷的身影已經在一側待著了。她好似找到了自己的精神支柱,對著格敏大聲斥責道:“怎麼?你現在這般惡意栽贓哀家,是想做什麼?!是不打算為你父王開疆擴土,實現大金夢想了嗎?!你若是不打算做了,太子妃這事兒你也別提了,直接跟其他人一起給哀家滾蛋!”
格敏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直接回應了一句:“老東西,咱們走著瞧!”
說罷,她轉身仿若旋風一般,呼嘯而出。
直到她走出慈寧宮的宮門,寧瓷方才試探性地一步跨進了正殿門檻兒。
也是直到這會子,太後那顆恐慌不安的心,方才顯現了出來。她一把抓住寧瓷的手,擔憂著道:“怎麼辦?達春死了。怎麼辦?今兒晚上怎麼辦?哀家現在該怎麼辦?”
寧瓷其實剛剛在殿外已經聽見了,這會子,她還是佯裝驚訝了一瞬:“達春公公怎麼死了?”
“哀家昨兒不是當你的麵,讓他去暗地刺殺那個金人巫醫的嗎?誰讓那金人巫醫在城門口敗壞哀家的名聲來著。”太後恐慌地收回手來,攪著手中的帕子,恐慌地在口中不住地喃喃道:“大約是他刺殺的時候,被格敏的人發現了。怎麼辦……怎麼辦……哀家的腹中還有他的孩子,他怎麼就死了?昨兒他還高興地跟哀家說,他終於有了孩子,他好高興的。他怎麼就死了……”
其實,對於達春的死,寧瓷心底是有著一絲絲難過的。畢竟在慈寧宮生活多年,達春明著暗著幫了她多回。雖然他是金人,但寧瓷對他,沒有什麼抵觸情緒。
這會子,寧瓷口中的安慰,也是真心實意的:“太後娘娘你想啊,達春在死前得知自己有了孩子,又是在執行你的懿旨才出的事兒,這一生,應當是沒有什麼遺憾的了。”
“可是,哀家會怕啊!”太後再度一把抓住寧瓷的小臂,恐慌道:“對了,你原先說,哀家若是想要身子好起來,必須要有陽氣過過身,必須要有一個孩子在一旁傍身的。”
“是的。”
“現在孩子有了,達春卻沒了,會不會那個陽氣就不頂用了?會不會以後哀家的身子就沒那麼好了?你說,哀家這腹中的孩子這會子還沒出生,算是尚未投胎,它若是知道它阿瑪這會子死了,會不會不願意用它的陽氣來保護哀家了?”
寧瓷心頭一沉,原來太後擔憂的是這個。
果真是個自私自利的人。
寧瓷縱然不耐,口中還是好言安慰著:“放心罷,隻要孩子尚在腹中,陽氣就會在你身側存在,你的身子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許是放下心來,太後隻覺得,從格敏今兒早上踏入慈寧宮到現在,她已經透支了太多的氣力,這會子頭暈目眩,眼皮子沉重。
寧瓷其實對太後已然沒了耐心,若非她爹爹簡明華的卷冊到現在拿不到,找不來,她才不願意跟她周旋呢!
她一直都在心底琢磨著法子,想著主意,遇到不明白的,她現在也不想隱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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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直接好奇地問:“太後娘娘,你剛才說今兒晚上?今兒晚上怎麼了?”
太後這會子內裡中毒已有八成,身子早已搖搖晃晃了起來,聽見寧瓷這般問的,她也沒有什麼顧慮,想也不想地,就直接道:“哦,格敏他們準備在湛兒一事落定之後,直接起兵。現在就等湛兒認罪之後,皇帝判他個斬立決了。”
寧瓷心頭一沉,恐慌著:“若是今兒判,就是今兒起兵?”
“對啊!”
寧瓷全身癱軟,快要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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