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中淑嬤嬤
散朝之後,何田田即刻傳召,命人請沈若柳入宮。
沈若柳不敢耽擱,當即收拾妥當,匆匆趕往皇宮。
行至皇後居所鳳儀宮前,她望著眼前金碧輝煌、威儀赫赫的宮闕,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誰也未曾料到,何田田此番遠赴滅蝗歸來,皇宮之內早已天翻地覆。
不過短短數日光景,她竟一躍登臨鳳位,成了這大明最尊貴的女子。
待沈若柳步入殿內,便見何田田身著繁複華貴的皇後禮服,早已端坐殿中。
她容色端莊,氣度雍容,一抬眼便是母儀天下的風華。
何田田隨即起身,含笑朝她緩步走來,溫聲道:“母親,您來了。”
沈若柳卻下意識斂衽俯身,恭敬行下參拜大禮,聲音哽咽難抑:
“臣婦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何田田快步上前將她扶起,搖了搖頭,眼底盛滿融融暖意,又帶著幾分嬌嗔的責怪:
“母親,您這是做什麼?”
“無論我是尋常女兒何田田,還是母儀天下的中宮皇後,我永遠都是您的親生女兒啊。”
“您不必對我如此拘禮,更萬萬不可與我生分疏遠。”
話音未落,她便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了抱沈若柳。
溫熱的懷抱觸手可及,沈若柳積攢多日的擔憂與狂喜,在這一刻儘數翻湧而上。
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瞬間沾濕了衣襟。
何田田慌忙抬手,指尖輕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珠,聲音放得愈發柔軟:
“母親,您怎麼哭了?可是身子不適,還是受了什麼委屈?”
沈若柳破涕為笑,可滾燙的淚水依舊止不住地滑落:
“母親沒有半分委屈,母親是高興……是太高興了。”
“我的女兒長大了,如今母儀天下,母親心中,唯有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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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田笑了笑,柔聲勸道:“母親,女兒如今身在皇宮,您若是思念了,隨時都可進宮來看我便是。”
“或是傳信讓女兒回府探望您也使得。隻是萬萬不要再行這般大禮了。”
沈若柳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恪守規矩的認真:
“你如今已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尊卑禮數,斷不可廢。”
何田田無奈一笑,不再多辯:“好,那咱們先不說這些。母親,今日女兒有一份驚喜給您。”
話落,她輕輕拍了拍手。
隻見一名身著素布青衣的婦人端坐於輪椅之上,由宮女緩緩推著入內。
婦人抬眼望見沈若柳的那一刻,整個人驟然僵住,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激動得幾乎無法呼吸。
來人正是何田田的奶娘。
她見到闊別多年的主子沈若柳,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灼目的光亮,兩行青淚滾滾而落。
她早已不能言語,隻能拚命對著沈若柳點頭,即便雙腿無力站不起身,仍掙紮著想要行禮。
沈若柳的目光瞬間被她吸引。
她見婦人一側臉頰留著一道深淺交錯的舊疤,身形枯瘦,分明曆儘風霜。
可眉眼之間,卻讓她覺得似曾相識,仿佛在哪裡見過。
何田田見奶娘情緒激動,連忙上前輕輕扶住,溫聲安撫:
“奶娘莫要激動,保重身子,不必行禮。”
“奶娘?”
沈若柳猛地一震,僵在原地,失聲重複二字。
眼前之人,竟是當年救了女兒的奶娘!
“沒錯,母親,她就是女兒的奶娘。”何田田輕聲道,“女兒此次滅蝗途中,機緣巧合尋到了她,您還認得嗎?”
“真的是你……當真是你?”沈若柳按捺不住,緊緊握住奶娘的雙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奶娘看著她拚命點頭,淚水洶湧而出。
沈若柳再也撐不住,眼眶通紅,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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