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一行多坎坷,連日來不能安睡,張先生有治病良方,崔瓷已遣人護送先生到千歲侯府為帝師瞧病了。”
崔宥聽罷一震,隨即有些掛不住要怒意道:
“皇城之內皆為朕命爾,皇姐如何能調動帶走張雲中?”
崔姣姣笑著看他,眨了眨眼,道:
“公主之命不能,帝師之令卻可。”
崔宥粗喘著氣,眼底竟漫上一陣陣的殺意。隻是他極力克製著自己不能發作,最終仍是閉了閉眼,向後退了一步,穩坐在纏龍椅上,雙手還死死地握著金製扶手,骨節凸起。
“皇姐此言有理。”
他畫風一轉,道:
“張雲中醫術高明,又曾救治定州肺疫,如此,是該讓他去給帝師瞧病。”
崔姣姣實在捉摸不透他的想法,隻當他是自認眼下並不是與閻渙一派撕破臉的最佳時機,是以需得從長計議,便如此刻般故作大方了。
“陛下英明。”
崔姣姣道,卻看見他雙眼中沉了幾分的厲色。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清心殿的,隻是還未等細細回憶方才崔宥的言行,剛跨出殿門,抬眼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崔姣姣走上前去,對著那人的問禮輕輕點頭,而後道:
“趙先生,消息倒是靈通。”
趙庸之扇著那把羽扇,垂眸笑了笑,道:
“臣為帝師軍師,公主為帝師謀士,自然是公主更勝一籌。”
看著他那副和往日一般略帶諂媚的表情,崔姣姣無奈地想,此人倒是個有趣兒的,也確有真才學識,不愧在書中被閻渙禮重一世。
想著,她神情嚴肅下來,問道:
“先生可知曉李澈自儘一事?”
趙庸之嘴角立即鬆了下來,隻是眸中仍舊淺淡。
“公主探聽這個做什麼?”
她歎氣一聲,回道:
“他可憐。”
趙庸之卻扇著風低頭一笑。
“公主,可憐之人天下儘有,李大人一生被動,如此,難道不是一種解脫?他既已作出選擇,公主當繼續自己本該繼續之事,不要過多介入他人因果,得不償失。”
崔姣姣愣在當場。
“不該介入他人因果嗎。”
她喃喃自語著,再回過神來之時,隻剩下遠處趙庸之灑脫的背影。
“因果有道,若我已入棋局,迷霧陣陣,又當如何?”
她攥緊衣袖,回眸向著金屋飛簷的清心殿張望一眼,而後決絕地轉身離去。
回到寢殿之時,宮人來報,稱千歲侯今夜於宮內安寢,特來知會公主一聲。崔姣姣心中忍不住地雀躍一陣,立即跑出大殿,卻與閻渙撞個滿懷。
“啊!”
她一個沒站穩跌進一個寬厚的懷抱,淡淡的茶香,是閻渙的氣味。
“大人。”
她的臉撞進閻渙胸口處,迷迷蒙蒙地含糊了這麼一聲,閻渙有些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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