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崔姣姣在閻府正廳召見了留守的玄甲衛統領。
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目如畫,唯有眼底的堅毅透出了皇族長女的風骨。
“從今日起,夏州就是大軍的後盾,爾等便是千歲侯的支援。”
她展開閻渙留下的布防圖,指尖點向幾處關隘,開口道:
“糧草、藥材、軍報,必須萬無一失。”
統領抱拳應諾,卻又猶豫道:
“夫人,您如今身子重,若是有個萬一…”
崔姣姣輕笑,眸光卻銳利如刃。
“千歲在前線拚命,我若連家都守不好,豈不愧對眾將士的追隨。”
窗外秋風嗚咽,卷起庭前落葉,她望向北方,仿佛能聽見黑水河畔的戰鼓雷鳴。
“去準備吧。”
她收回目光,聲音輕卻堅定:
“待千歲凱旋,我要這閻府燈火通明,喜迎歸人。”
黑水河畔,閻渙立於帳外,望著夏州方向的星空出了神,親衛送來熱酒,他接過一飲而儘,喉間滾燙,卻暖不了心底的牽掛。
“千歲,夜深了,您還是要早些休息。”
他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那方繡帕,妻子的青絲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與此同時,夏州閻府的寢室內,崔姣姣倚在窗邊,手中握著骨哨卻沒有吹響。她輕撫腹中躁動的孩子,低語幾句,更像是對自己的安撫。
夜風掠過兩地,帶著同樣的思念,祁山的雪峰靜默佇立,見證著這場相隔千裡的相守。
自閻渙與崔姣姣大婚,公然向賀朝宣戰以來,九州諸國皆屏息觀望。
北境草原上,策勒格日立於金帳前,銀刀映著寒光,目光沉沉望向南方。身後,懷朔部的鐵騎已整裝待發,隻待他一聲令下。
“大哥這次,是真的要掀翻賀朝的龍椅了。”
他低聲道。
草原的風掠過帳前經幡,獵獵作響,似在回應他的話。
與此同時,南梁使臣快馬加鞭,將密信送入皇宮。
“陛下,千歲侯與賀朝開戰在即,我國是否要插手?”
南梁帝展開信箋,指尖輕敲案幾,沉吟不語。
閻渙之名,天下皆知,當年他剛一上位便血洗宮城,逼死先帝,連三歲幼童聽聞“千歲侯”三字都要噤聲。可如今,他竟以“忠烈王之子”的名義起兵,要為父平反。
“再等等。”
南梁帝合上密信,眸光深沉。
且看這頭惡狼,是真要報仇,還是另有所圖。”
東海之濱,浪濤拍岸,越國國君立於城樓,遠眺賀朝疆土,冷笑道:
“閻渙這等奸佞,也配談‘忠烈’二字?”
謀士低聲道:
“可他娶的是賀朝長公主,若勝了,便可名正言順的掌權。”
國君眯起眼,深思一番,開口道:
“傳令水師,嚴守海疆,不得輕舉妄動。”
賀朝皇宮,清心殿內,崔宥一把掀翻禦案,奏折散落一地。
“閻渙——!”
他咬牙切齒,俊秀的麵容因憤怒而扭曲。
“朕早該在他入京時就斬了他!”
階下群臣噤若寒蟬,環顧四周,唯有丞相硬著頭皮上前:
“陛下,閻渙雖名聲狼藉,但如今他手握玄甲軍,又有懷朔部虎視眈眈,更何況他已整軍出征,與陛下撕破了臉,若想此時再講他騙入宮中,怕是…難如登天了。”
崔宥冷笑道著,未等開口,殿外忽有急報傳來:
“報——!”
“閻渙大軍已攻破潼關,直逼泗水!”
崔宥臉色驟變,猛地攥緊龍椅扶手,指節發白。
“傳令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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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森冷,瞳孔微顫:
“凡取閻渙首級者,封萬戶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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