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食(二更合一)
◎她嚼著他的一縷神識◎
虞妙然不愛用香料又貪吃, 室內香常為當季水果香。
對此刻的風長隱而言,是過分甜膩的果香。
窗台生長著虞妙然唯一養活的植物,一株虞美人。
此時, 堆滿未拆封禮盒的閨房昏昏暗暗,隻垂地紗幔內懸掛著一顆碩大瑩潤的夜明珠, 影影綽綽映照亮低低傾訴的身影。
溫香軟帳內,小少女柔順烏黑的長發散在軟枕,雙眸閉合, 濃密卷翹的眼睫在瑩白的娃娃臉覆下漂亮的弧度,眉目精致瓊鼻櫻唇, 無疑是女媧精心捏成的瓷娃娃。
困在未知世界中的小少女, 抱膝縮在黑暗角落, 有道模模糊糊的嗓音在她的耳畔一遍一遍對她表達愛意。
即便她很是疲憊, 但仍然沒有絲毫自己生命正處於瀕死界限應有的危機感。
那一聲聲聽不太清的剝白,聽得她意得洋洋很想勾起唇角,然而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懲罰, 最終也隻能虛虛扯扯嘴,將蒼白失血的小臉蛋埋進膝蓋。
唉,想來太受歡迎也是一種煩惱。
而現實中, 在她耳際輕碰她鬢發的年輕修士, 薄唇沾著她的青絲香,唇齒間不斷念著她的名字, 妙兒。
正值春夜時分, 不知哪個角落隱隱約約響著貓叫聲, 微弱而不歇, 寂靜的林間漸漸彌漫著焦灼而迷離的氣息。
室內, 垂掛的夜明珠光澤照亮伏於小少女頸肩的年輕修士背影。
層層紗幔若軟煙柳霧, 瑩潤光澤下扣著小少女肩的手指骨節分明,用檀木簪半束的發披散開。
埋首頸肩的年輕修士輕碰著少女小巧的耳垂,他喃喃細語,鼻端嗅著她發間過分甜膩的果香。
是果肉飽滿氣味濃鬱的甜橙香,想一口咬下去……
時間仿佛回到了虞妙然及笄那夜,隻是這一次沒有任何下作催情香作祟。
但……有著蟄伏於血液中多年的蠱毒,一種世間最陰險無恥、極致霸道的陰陽之毒。
風長隱耐著萬分性子,輕碰她白皙小巧的耳廓,低聲哄著:“妙兒,小師父現在要進入你的識海,以便監管你的狀態,別怕……小師父不會傷害妙兒,永遠……”
進入他人識海,掌控他人精神,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稍有不慎,兩敗俱傷身消道隕。
額頭相抵青絲交纏。
一個身受蠱毒體溫漸升如處酷暑,一個精神被困陰暗角落身體虛弱恍若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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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世界截然不同的人身處兩個永遠不可能接軌的季節,他們之間無論從何處看皆相隔得太多太多,多到本不應該有任何交集。
外間開始下起絲絲縷縷春雨,毛毛細雨隨忽起的夜風飄忽不定……
風長隱太清楚人緣極好看起來好乖的虞妙然個人領地意識有多強。
他以最輕昵最放低的姿態緩緩進入虞妙然的識海,是一彎若她眼眸般清澈的湖泊。
風長隱身上蠱毒正在發作,而他要保證虞妙然神識不受到傷害,必須控製自己保持高度清醒。
然而他又需要放任身體的渴望蔓延以使得虞妙然有可能感受到他的欲望,但同時他必須保持精神的絕對理性,以保全兩人神經安全。
今夜,感性與理性注定割裂撕扯著二十二歲的風長隱,一個眾人眼中品性高潔前途無量的年輕修士。
察覺她正在抵觸,風長隱指腹捧起她的臉蛋,輕昵蹭了蹭她的鼻尖,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緊閉的櫻唇,無聲安撫。
氣息交纏,風長隱幾乎貼著虞妙然,慢慢進入她的識海,輕輕聲極致溫柔,“妙兒是我,是小師父,別抗拒我……”
困在陰暗角落的小少女仿佛聽到非常熟悉的聲音,她茫然抬起頭,除了烏泱泱望不見底的黑霧什麼也看不清。
她聽到那聲音仿佛從很遠很遠傳來,說:“別怕,是我……”
是誰啊?
他輕聲:“放鬆些……”
她覺得她也沒緊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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