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必須要讓他們知道聖堂的不可侵犯!”
七十歲的安德魯斯拍桌站起,張揚自己的神威。別說那極度威嚴的聲音和聖殿的桌麵,連帶著他的白袍一起都在不住地顫抖。
較年輕的四十五歲的教宗阻止他道:
“這萬萬不可呀!你壓他們壓得再狠了,他們會聚得越來越多,直到把我們這座聖堂推翻為止!”
“那就先殺一隻領頭羊示示威!”
教皇自詡頗通人性。隻要第一個率先反抗的人死在他們麵前,剩下的人自然知道神權不該被他們再招惹。他們活該閉聲吞氣,直到討教到神權的厲害再也不敢發聲為止。
“從明天開始讓守衛去鎮壓他們。至於該殺誰謝罪……”
陰險的安德魯斯眯了眯眼睛。
“就殺他們最敬愛的女皇陛下好了!”
“這——”教宗們紛紛站起,震驚無比。
可轉眼間,他們亦覺得教皇的雷霆手段沒錯,便收回震驚神情,從容坐回座位,商量起下一件重要的事來:
“讓誰去殺了她?”
教皇思忖片刻,狹起那蒼藍的眼睛,眼邊的皺紋也一同緊湊:
“讓法因過來——他這柄聖裁之劍該發揮原先的作用了!”
維爾利汀被約在廢棄的聖堂舊址見麵。
剛下過雨,布滿蒼苔野草的地上還有些積水。廢棄聖堂的穹頂塌陷了一部分,整個建築體略微傾倒,原本的整體呈鳥籠形狀,現在宛如一座傾倒的塌陷之籠。
順著這“鳥籠”的殘垣斷壁,壁上生長出的藤蔓樹木積攢的雨水逐漸落下,每走一步都能聽見低落下的水聲。
她的舊識等在前方,身邊土地上矗立著的是他出鞘的劍。劍體三成陷入泥土,浮光流於劍身之上,最終彙聚到柄處,湧起耀目劍芒。
維爾利汀不禁開始將注意力放到那柄劍上——
法因一個如此愛護自己劍的騎士,也會如此對待自己的劍嗎?
沒等她多想,她的青梅竹馬轉身了。
維爾利汀先注意到他沉靜的紅色雙眼。
法因到底是出色的頂端神權騎士,不管在何種情形下見到她——無論是作為青梅,還是作為女皇、作為對手——他的神色都從未變過。聖堂穹頂泄露下的光拂在他身上,傾斜的,猶如輕紗。
維爾利汀想,這殘垣斷壁的鳥籠內的濕氣還是有些深了,這樣迷離的夢幻般的光,她隻在大霧時分見過。
或者是雨結束時分、陽光穿透烏雲的一小塊塌落處出現的光彩。
然而他今天找她是為了什麼呢?
總不會是帶給她猶如雨落結束陽光滲透而出的好結果。
維爾利汀披著貼身的黑色鬥篷,來到他跟前。她今天穿的是便於行動的裝束。
騎士輕垂視線看她,在一次幾不可聞的吐息過後,啟口道:
“目前的一切,我知道都是你乾的。”
維爾利汀轉身就走。
法因佇立在她身後的原地:
“我還知道你在接近神之子。”
在她不帶書頁親口給那個孩子講述故事的每個夜晚,他都在他們身後的帷幕之下等著,從未出聲。
“你是想讓我不要再接近他了嗎?”維爾利汀悠悠開口。便聽他說:
“這是個無辜的人。”
維爾利汀站住了腳。
她回過身,慍怒顯現在她的眼瞳裡:
“那你覺得是他可憐,還是被因為他的一句預言帶來的災難所迫害的你的母親更可憐呢?!”
他可是親眼見他母親死在那些人劍下的!
法因的紅眸帶點顫抖地輕微睜大。
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會拿這個來刺痛他。
維爾利汀從不拿獵巫事件的所有受害者來開口。
可這同樣是她的痛點。她始終無法理解法因,無法理解這個能原諒間接害死他母親的殺母仇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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