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一點一點收緊手指
江畫螢卻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如同避開什麼洪水猛獸。
讚恩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仍舊空落的手, 緩緩睜大眼睛，碧綠色的虹膜在光影下變成危險的墨綠色，瞳孔如同蛇類一般化成豎直細線。
江畫螢沒有去看他的反應, 而是牽住了屠夫的手。
似乎覺得這樣還不能夠表達自己的態度, 她一點點將手指滑入祂的指縫中。
屠夫的手很大, 她的手在祂掌心中顯得小巧又可愛，用力擠了兩下才徹底扣住祂的五指。
屠夫腦海中病毒般瘋長的紅色毀滅警報乍然停下。
祂愣在原地, 模樣看上去有些呆, 好像突然壞掉的機械體, 電子眼明明滅滅閃爍不停。
過載的核心無法負荷近乎灼燒的情緒，隻能放任它們在四肢百骸中衝撞奔流, 體溫不斷攀升。
江畫螢表達出自己的態度後，才直視讚恩：“抱歉, 我並不想要這個身份。”
讚恩緊繃的麵皮扭曲一瞬。
高高在上的蒙特福德家族長子, MF集團的繼承人, 從未被人拒絕過。
更不要說這個拒絕他的人，寧可選擇一群肮臟低賤的怪物！
被拒絕的刺痛和挫敗, 讓讚恩陷入無法遏製的暴怒中。
他揚起豔麗的紅唇, 克製著情緒，像是包容的好哥哥麵對一個鬨脾氣的妹妹：“露米, 這並不是你說不要就可以不要的，我們該回家了。”
露米意為“光”, 螢即為螢火之光, 和江畫螢在現實世界裡的英文名字一樣。
江畫螢沒有一點動搖：“既然你們說我是最後的幸存者, 那麼我有許願的機會對吧？我要留在這裡，任何人都不能乾涉我的決定。”
回應她的是讓人不安的沉默。
直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徹底掐斷。
原本圍在她身邊小蜜蜂一樣的攝像機和小機器人也不見了。
讚恩突然彎下腰，肩膀拚命抖動起來, 發出低低的笑聲。
梳得一絲不苟的金發散落到額前，落下大片陰影，但仍舊難掩他臉上的癲狂神色。
讚恩的笑聲越來越大。
在這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中，屠夫終於動了。
祂一點一點收緊手指，關節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粗糙的骨節硌得江畫螢嬌嫩的皮膚發紅。
“怎麼了？”她仰頭看向屠夫。
直白的擔憂如同一把柴，將屠夫從內到外燒得灼熱潮紅。
“永遠在一起。”祂彎下腰，貼近江畫螢的臉頰，骷髏頭骨的吻部親昵地碰了碰她的唇角。
這一刻，就算是不了解屠夫的人，都能看出祂的愉悅。
【黑霧濃度-40】
屠夫卡牌上的黑霧如同雨過天晴一般散開，隻剩下一點點縈繞在邊邊角角。
江畫螢知道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那天在屠夫的房間裡看到的日記就是消除祂黑化值的關鍵。
隻是看著麵前很好滿足的屠夫，她心底又像是爬上了潮濕的苔蘚，生出些許細微的愧疚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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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濃度顯著降低，觸發特殊安撫。】
係統再次發出提示，打斷了江畫螢的思緒。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出發“特殊安撫”了，可惜運氣不好，兩次都在關鍵時候，根本來不及研究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旁邊，辛克萊看著這一幕，麵上不動聲色，眼中卻鬱色沉沉。
討厭的屠夫，賣慘的屠夫。
嫉妒的黑水從心臟最深處噴薄而出，頃刻吞噬掉了祂因得到身份而漫溢的喜悅和得意。
【黑霧濃度+1】
讚恩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張開五指從額前插入發絲，將所有淩亂的金發統統捋到腦後，露出那張如冷血動物般蒼白綺麗的俊臉：“我親愛的妹妹，你倒是比以前有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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