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
眼皮越來越沉，鼻腔裡像塞了一團火，呼出的氣息帶著灼人的燙意。
易川幾乎一半重量都壓在青落肩上，青落深一腳淺一腳地帶著他往前走，時不時還悄悄查看他的狀態。
“每年過年食品居都會推出一款懷舊食物，去年是從修複的末世前珍惜資料裡複刻出來的羊肉湯，不知道今年會是什麼呢。”
青落語調上揚，似乎很是期待這件事，可下意識繃緊的尾音暴露了她的擔心。
易川一邊聽著，一邊勉強扯起嘴角回應。
青落瞥到易川的笑，心裡鬆了鬆，又接著說起北川基地的趣事，那是她認為從小生活在外城的易川不會接觸到的東西。
易川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青落的聲音有時候並不能聽清。他隻覺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層霧，看不分明，原以為是他狀態不好所導致，沒想到他使勁眨了下眼後，眼前還是霧蒙蒙的。
說是霧也不儘然，畢竟能見度並沒有降低多少，至少一公裡外哨站前麵的巨大土牆已經隱約可見，比起霧，更像是地上騰起了一層白氣。
這讓他想起了之前坐在祝鈞裝甲車裡時看到的一幕。
他們向著遠離哨站，遠離安全區的方向駛去，遠處也騰起了這樣一層白氣，甚至更遠處，原本還能看見土黃色溝壑的地方，已經完全被一片濃霧覆蓋，隻剩下枯黃的荒野與白霧交接。
易川吃力地回頭一望，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那濃霧好像又前移了些距離，越來越接近防線的位置。
“小川，怎麼了？”青落疑惑地問。
順著易川的視線，她也扭頭一望，目光觸及遠方的白霧時，有些詫異，“啊，怎麼起了這麼大的霧。”
“奇怪了，這還是第一次見這裡起霧。”
易川轉回頭，衝著青落搖了搖，示意她先回去。
和青落一樣，他也是第一次在這裡看見起霧，但他們到防線不過也就十天，短時間內沒有經曆過這種氣象很正常。
而且之前的地理知識告訴他，荒原起霧是正常現象，所以他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吼吼……”
幾百米外兩個灰綠色身影嗅到了空氣中逸散的血腥氣，覆著白翳的瞳孔鎖住了易川二人，腳步一轉就要蹣跚著衝來。
下一秒，似有無形的力量驅動著它們的雙手，那手竟自己抬了起來，置於脖頸兩側，接著，錯位一扭，伴著“哢嚓”一聲響，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肩頭，白翳蒙住的眼珠隨之轉了半圈，死死盯住前方，轟然倒地。
易川最後看了一眼那兩具沒了生氣的喪屍屍體，收回目光。
儘管隻是輻射危險區的邊緣地帶，喪屍的密度也不算低，算上這兩個，他這一路走來已經順手解決了七個喪屍。
青落腳下沒停，往那處掃了眼，心情毫無波動，她已經從最開始的震驚變為了習慣，甚至心裡忍不住發出一聲咆哮。
她之前是怎麼好意思對著這個比她強這麼多的人，說要保護他的啊？
青落皺著眉看了一眼身邊的易川，她甚至懷疑之前易川殺的那一隻進階喪屍，也不是像他說的那樣是撿的漏。
過了幾分鐘，眼見距離那堵土牆隻剩下幾百米，易川突然帶著青落轉了個向，朝著哨站左側銜接的通電牆體走去。
青落顧及易川的傷勢，沒有跟他對著乾，順勢轉了個向，才疑惑地問道：“小川，我們應該趕緊回哨站找牧隊啊，你這傷拖不得。”
易川搖搖頭，隻抬手指了指前方那通電牆體，意思很明顯，先去那裡。
青落拗不過他，也知道現在兩人根本沒法交流，隻好扶著他朝指的方向走去。
這麵看不見邊際、和哨站等高的十米通電牆體，絕對是阻攔危險區喪屍的最佳屏障。
普通喪屍隻要撞上這堵牆，渾身就會被高壓電流竄遍，瞬間抽搐著炸開焦黑的皮肉，直挺挺癱在牆根，再也動彈不得。
就算有能抗住這高壓電的喪屍，也沒法扛著電流翻過這光滑到沒有任何借力之處的高牆。
在距離通電牆體牆角兩三米的地方，易川鬆開了扶著他的青落。牆體上時不時閃過的淡藍色電流，在他臉上晃過幾縷細碎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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