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題
儘管醫務兵說的是“有辦法”,旁邊的青落卻沒有任何高興的跡象。
係統接著醫務兵的話在易川腦海裡道:“就是這個辦法,但這個辦法風險很大,這裡根本不具備這個條件。”
就在這時,遲歸的洪潔麵色沉重地繞過門口士兵,大步走了進來,帶進些許荒原的冷風。
她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聽人講了個大概。
哨站裡之前也有過士兵屍變的例子,她對此並不陌生。
見醫療室裡的氣氛沉重,她沒有立刻開口詢問,沉默地走到病床邊查看李茂兩人的傷。
醫務兵看了一眼哨長,沒有搭話,而是對著易川繼續說:
“這個辦法說起來很簡單,實施起來的難度卻極大,它要求實施者有非常精湛的技術,並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需要有人體輻射探測儀器輔助定位屍變的具體區域,精準切除才行,由於這類儀器能耗巨大,隻有戰地堡壘才有所配備。”
係統在易川的腦海裡和醫務兵交替解釋,“李茂他們是在去戰地堡壘的路上出的事,在他們沒有醒的情況下,根本沒辦法知道發生了什麼,在沒有任何信息的情況下前往,也許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醫務兵又說:“具體落實到這兩位身上,會有三個難題,一是無法探知蔓延情況如何,貿然切除大概率會白費功夫。”
“二是,這一位的斑塊所在處,”醫務兵指了指李茂左胸下,接著說:“就在心臟下方不遠,現在難以判斷屍變是不是已經蔓延到了心臟區域,就算還沒有,要避開心臟部位切除,難度也很大。”
他的聲音有些凝重,“說實話,我非常震驚,這一位的屍變程度甚至比另一位還要嚴重,經過我剛剛短暫檢查,另一位已經昏過去有一段時間了,但這位硬是撐到了哨站才昏了過去。”
青落喉間死死憋住的哽咽,終於化成一聲破碎的嗚咽,從齒縫裡漏了出來,整個人開始不正常地發起了顫。
在場所有人裡,隻有青落和李茂相處最久,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感同身受她此刻的心痛。
易川向後伸出手輕輕拍著青落的肩,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李茂左胸下的斑塊。
“還有第三個難題,”醫務兵接著說:“雖然戰地堡壘裡有可以用來檢測人體輻射區域的儀器,但人一旦開始屍變,擴散勢頭會非常猛,很有可能還沒等到達戰地堡壘,這二位的屍變就已經擴散到了無計可施的地步。”
醫務兵之前說這個辦法希望渺茫,在他說完這三個難題後,易川隻覺得這哪裡是希望渺茫,根本就是毫無希望,與其說是辦法,不如說是徹底堵死了所有生的可能。
醫療室裡沉默蔓延了開來,就連門口那些士兵焦急的嘈雜聲都靜了下來。
眾人的無聲像是在為還未往生的靈魂提前開了一場追悼會,所有人的心情都一沉再沉,繼而觸底化為了徹底的悲痛。
洪潔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僵滯的氛圍,“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立刻召集哨站所有軍官,商討救治方案。”
身為哨站哨長,她本來可以直接決定,但此刻哨站裡,官職比她高的就有三個。
牧少將隻是把處理軍務的權力全部交給了她,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更何況這兩人還是牧少將小隊裡的人,她不能獨自做出這麼重大的決定。
就算醫務兵已經把救治辦法說得毫無希望,但總該還是要試一試才行。
洪潔看了看青落和易川,這二人一個狀態恍惚,一個沒辦法說話,她有些犯起了難。
但一想到時間不等人,她還是快步走到青落麵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把無聲的安慰透過掌心傳了過去。
等青落目光看了過來,洪潔才道:“祝隊長呢?怎麼沒見他人?”
青落眼睫毛顫了顫,終於把目光聚焦到了洪潔臉上,意識到洪潔的問題,她亂做一團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易川之前對她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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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裡不能再有其他人出事了。
青落狠狠眨了幾下眼,強撐著把鈍住的腦子拉回神。
“祝隊長……可能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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