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論
通訊設備裡的回應在窄小的通訊室裡回蕩，形成嗡嗡的共鳴。易川被這股氛圍裹挾著，呼吸漸漸急促，心跳擂動如鼓，與回音逐漸同頻，體內的血液也像被點燃了一樣滾燙。
儘管邱振已經告知過S級異能者失聯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遲疑，所有人都義無反顧地接下了這個生路渺茫的任務。
這一刻，所有人的靈魂仿佛掙脫了軀體的桎梏，生命不再是活著的唯一意義，信仰給了他們直麵死亡的勇氣。
所有人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以血肉之軀，為人類在絕境中蹚出一條生路來。
直到鏗鏘的應和聲徹底平息後，邱振的聲音複又響起，冷靜中多了絲難以分辨的沉啞。
“活著回來。”
這之後，邱振又囑咐了些必要的行動細則，語氣重新歸為平穩，接著條理清晰地劃定各個哨站守序者的偵察區域，最後補了一句“時間不等人，即刻行動”，便切斷了公共通訊頻道。
通訊室裡靜了下來。
洪潔眼神示意通訊兵，兩人一同沉默地走了出去，將空間留給剩下的人，她知道接下來一定不是個適合外人旁觀的時間。
這也許是道別的最後時機。
李茂將搭在巴伊肩上的手收了回來，他的傷十分嚴重，即便牧隊替他治療過後好了大半，現在要獨立行走也還是有些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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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抻了抻衣角的褶皺，率先打破了沉默，滿不在乎地笑道：“哈哈哈，這點小事，就讓我打頭陣吧！”
青落秀眉擰緊，立刻反駁：“不行！茂哥你傷都還沒好全！讓我去！”
李茂笑著搖搖頭，“別跟我爭，我是進去過一次的人，我有經驗，之前那次我都能把重卡開出來，這次也不會出問題，等我回來就行！”
巴伊抬手一攔，調笑道：“欸！茂哥！你要是這樣說的話，那我豈不是比你更有資格去？我不僅有經驗，我還不像你傷這麼重！我看啊，還是我去！”
易川嘴巴張了張，看著麵前爭論的幾人，想要插上一句都沒辦法。
寧浮一沒有參與爭搶，視線掃過眾人，最後在易川臉上停留幾秒。接著一言不發地從幾人身邊繞過，行至門邊，才淡淡撂下一句“等我回來”。
外麵的走廊空無一人，寧浮一走到走廊中間時，抬腳的瞬間，前方憑空出現一道漩渦，他沒有任何停頓地踏了進去，身影沒入的刹那，漩渦倏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前的景象並不陌生，他又回到了給易川治傷的通電牆體旁，獵獵的風一下下掀起他的發絲朝後翻飛，薄霧籠住荒原，今日的視野已經大不如昨日。
寧浮一拿出巴掌大小的通訊設備，按下按鈕。
幾乎是立刻，對麵響起了巴圖魯的聲音。
“喂！”
和昨日的氣喘籲籲不同，巴圖魯可謂神清氣爽，像是料到了寧浮一今天會聯係他一樣，一直將通訊設備握在手中。
寧浮一道：“木千山到哪裡了？”
巴圖魯回道：“他今天淩晨一回來，我就讓他出發了，算算時間……應該是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能到塔納木哨站，本來可以再快一點，但防線外的很多地方都被大霧罩住，隻好改道從防線內側過去，這樣一來就會繞上一些。”
過了幾秒，沒等到寧浮一的聲音，巴圖魯因以為寧浮一很急，於是又接著道：“您很急著走嗎？要不您先走，反正木千山也快到了。就這一點時間差，應該不會有什麼關係。”
“我聽說那個任務了，每個哨站都要派一到兩名守序者深入大霧偵察，”巴圖魯歎了口氣，“進去的人幾乎可以說是十死無生。巴伊……”
寧浮一垂眸盯著地上那一棵發蔫歪倒的小草，蹲下身，伸出手輕輕將它扶正。
他打斷了巴圖魯的喋喋不休，“我會進大霧。”
巴圖魯顯然沒有料到寧浮一會這樣說，愣了幾秒才疑惑道：“您不是急著去邊冥基地嗎？”
“雖然您進入大霧定然不會有危險，但已經有了S級異能者進去後失聯的先例，說不定會給您造成些麻煩，拖慢您離開的時間。”
寧浮一鬆開手，剛被扶正的小草又歪倒了下去，他又伸手扶住它，淡淡道：“嗯。”
接著不管巴圖魯還沒說完的話，另一隻手摁住按鈕關閉了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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