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
清晨的陽光撕開薄薄晨霧，無數細小的浮塵被照亮，在光柱裡慢悠悠地浮動盤旋。
寧浮一坐在樹下，直直盯著易川的方向，那嘴角揚起的笑，令易川有片刻恍惚。
被這般溫和的目光注視著，竟讓他生出一道錯覺——此刻這片廣袤天地都沒能入寧浮一的眼，他的瞳孔中隻剩下自己的影子。
易川驀地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他背過身麵無表情地想，看來又該滴眼藥水了。
這條大道上的其他人似是早已做慣這項工作，手中動作乾淨利落，不一會兒便清出一小片地方。
易川悄悄觀察了番，發現這清掃大街也是有門道的，他學著那些人的動作調整姿勢，這樣試了幾下，果然發現打掃起來事半功倍。
果真是勞動人民的智慧啊！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大道上來往的路人漸漸變多，模糊的交談聲不時響起，偶爾還傳來幾句短促的招呼，揭開了新年第一天的一角。
寧浮一坐在樹下，連姿勢都沒變過，隻脖頸偶爾輕輕轉動，目光始終追著那賣力打掃的人。
他從前從未想過，原來隻是靜靜坐著看人重複著無聊的動作，竟也如此有趣，讓他想要令時間停滯，永遠留在這一刻。
那一直在大道對麵打掃的人，環視一圈，發現周圍已經全打掃乾淨，終於舍得往他這裡看了過來，那人眯著眼，不知有沒有看清他前方這一圈落葉。
易川走了過來，一如既往地笑著看他，接著低頭欲要清理那一圈落葉，拿起掃把卻突然頓在半空。
霎時間，風聲、人聲、掃地聲徹底消失，落葉在空中靜止，打鬨的人笑容僵在嘴邊，所有人的動作齊刷刷被按下了暫停鍵。
寧浮一站了起來，上前兩步站至易川麵前，用手背輕輕擦掉易川額角那快要滴進眼裡的汗滴。
沉沉目光落在那張臉上，冰冷的銀眸中生出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後退兩步，坐回凳子的瞬間，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沒有人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易川手中握著的掃把終於落了地。
係統：“叮！寧浮一厭惡值 1，當前厭惡值79。”
掃把尾狠狠杵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旁邊經過的路人側目看來。
易川咬著後槽牙，根本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對勤勞偉大的勞動人民抱有如此大的惡意。
他氣極反笑，偏頭朝幾步外的寧浮一看去，誰知那人竟然也十分坦然地笑著看了回來。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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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寧浮一竟是個笑麵虎！
易川和善地收回視線，重拿輕放地控製掃把，站好最後一班崗。
厭惡值漲就漲吧！最好再漲個一點，還能多開放一個異能存儲位置。
但奈何現實並不如他想的那樣美好，等他完成了今日份的工作，那厭惡值還是卡在79這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而寧浮一，也和昨天一樣，生怕他跑了似的，攥著他的手，沿著街巷往住處走去。
一路上，易川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寧浮一來邊冥基地隻是為了找那個老頭治病，此時也該走了，但寧浮一卻給他辦了居住證，一點都不像要立刻離開的樣子。
直到進了門，坐在沙發上，他都還在思考寧浮一留在邊冥基地是為了什麼。
“仰頭。”
易川回過神來，盯著眼前那雙長腿，依言抬起頭來。
寧浮一手中拿著藥劑往易川眼睛上滴。
兩滴藥劑全數滴進易川眼睛裡，看著易川閉著的眼睛，他緩緩開口：“我今天有事要辦，不能跟在你身邊，你且待在這裡，不要出去。”
不知為什麼，易川竟覺得寧浮一這語氣裡有些失落。
將這莫名的感覺揮散，易川睜開眼，伸手取來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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