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啞巴了
“孫媳瞧著婆母那日的神情,應當是不知情的。”薛明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當時她得知消息時,那驚訝可不是裝出來的,倒像是比誰都急。”
說罷,她細細打量著陸老夫人的神色。
——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此刻堆滿了愁緒,兩道眉毛緊緊的皺著,連嘴角都耷拉著。
薛明玉忙放緩了語氣,話鋒一轉:“祖母,您也別太憂心了。孫媳今日來,其實是帶了好消息的。”
陸老夫人這才從滿心的怒火與愁緒中抽離了些許,轉過頭看向她,眉梢微微挑起,帶著幾分疑惑:“哦?什麼好消息?”
“孫媳借著今日這樁事,已從婆母手上,將家裡的掌家之權給您奪回來了。”薛明玉說著,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陸老夫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聲音都有些發顫:“果……果真?”
“自然是真的,孫媳哪敢欺瞞祖母。”薛明玉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俏皮,竟像個孩子般在老夫人身邊撒起嬌來,“從今往後,祖母您便是這陸家當仁不讓,說一不二的當家主母了。”
陸老夫人怔怔地看著她,雙目先是有些空洞地凝望著前方,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下一秒,她猛地扭過臉,緊緊拉住薛明玉的手,渾濁的眼底瞬間蓄滿了淚水,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滾落,一滴滴砸在薛明玉的手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幾乎要將她灼傷。
“好!好啊!”老夫人連聲道,聲音哽咽著,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激動與委屈,“真是個好丫頭!我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人!”
薛明玉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看著老夫人這副喜極而泣的模樣,心中也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
這掌家之權,她費了多少心思才拿到手,如今終於送到了老夫人麵前,也算是了了她一樁心願。
隻是這陸家的日子,怕是往後更不會平靜了。
飄遠的思緒,被陸老夫人的一道綿長歎息給拉回。
薛明玉重又抬頭看去,卻見陸老夫人眼中,仍帶著濃到化不開的悲傷。
“隻是……”
陸老夫人顫抖著開了口,發出一道悠長的歎息,轉而看向薛明玉,視線落在她的小腹。
“你這肚子,還未見動靜?”
薛明玉心頭“咯噔”一顫,默默垂下眼睫。
陸老夫人眼底的希冀,也在此時驟然消逝,被遺憾所替代。
不等薛明玉開口,又喃喃自語道:“罷了,罷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終歸是緣分未到,急不得的。”
“今夜,孫媳再去試試。”
薛明玉驀然開口,眉眼含笑,眸底卻是一縷哀愁。
“孫媳既答應了祖母,就必然不會食言。”
入夜時分,小雪簌簌。
自打知道陸明璋的意識清醒之後,薛明玉便對此事有些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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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來此,心中都不由得泛起一抹莫名的愧疚,活像是做了虧心事般。
今日也不例外。
嬤嬤知曉她有分寸,這一回也並未跟著,隻叫她自個兒留意時辰。
她躡手躡腳推門而入,左顧右盼半天,直到確認陸明璋的意識尚未醒來,這才鬆一口氣。
悄悄來到床榻邊,自腰間荷包裡取出一枚香丸,在香爐裡點上。
——那是能寧心安神的藥,是她為了避免陸明璋中途醒來特地配製。
儘管這樣看起來顯得她像是個采花大盜,但終歸比在陸明璋清醒時行事來得好。
雖說她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親手為陸明璋用藥一事,還是令她羞臊地麵紅耳赤。
“天殺的……你,你還真是……”
薛明玉羞紅了一張臉,咬著銀牙輕叱。
令她沒想到的是,話音剛剛落下,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在耳畔響起。
【我怎麼了?】
那道嗓音低啞而渾厚,極富有磁性,在這一瞬間響起時,令薛明玉渾身一顫。
“你,你怎麼醒了?”
【不然呢?不然我應該如何?一直任你擺弄嗎?】
陸明璋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
誰能來告訴他,為什麼自己每次睡一覺醒來,見到的都會是這樣的場景?
這女人就這麼著急嗎?
“我……”
薛明玉一時有些答不上來話,麵色羞紅如滴血般。
記得沒錯的話,她可是在香丸裡加了足量的安神寧心的藥,怎麼陸明璋還會在這個時候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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