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多時
一日辰光,轉瞬即逝。
不多時,天色便已暗沉下來。
眾人齊聚於陸明璋院外,臉上表情各異。
陸夫人立於前端,臉上帶著穩操勝券的得意。
陸星昭站在陸夫人身側,也是同樣的表情。
陸老夫人拄著拐杖,站在最前方的位置,雙手緊緊交握著,看得出她如今這緊張的神情,並非作假。
直至烏雲蔽日之時,薛明玉方才從屋內走出,視線從眾人臉上環視了一圈,而後,柔聲開口道:“夫君已經醒了,隻不過他如今的身子並未大好,隻能醒一陣子,所以,還請諸位,務必儘快將想問的話問完。”
言及此處,薛明玉又頓了頓,剛才開口補充:“而且,夫君這病,最是怕吹風,因此稍後夫君隻能隔著簾子接見諸位,還請諸位,莫要覺得稀奇。”
聽到這話的陸星昭,頓時露出鄙夷的神情。
但見他挑起眉頭,冷冷望著薛明玉,質問道:“大嫂讓我們見大哥的規矩可真多啊,又是隻能見一會兒,又是得隔著簾子的,怕不是大哥根本沒醒,大嫂是在這兒故意糊弄我們吧?”
陸星昭的話語,瞬間在陸老夫人心中蕩開,層層漣漪。
儘管她始終對薛明玉保持著信任,可事關她的寶貝孫子,她是在忍不住多思多想,看向薛明玉的眼神也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可誰料,薛明玉並未如陸星昭預想的那般,自亂了陣腳,反倒一如往常般從容淡然。
“是真是假,諸位一見便知,我自不必多言。”
“切,故弄玄虛……”
陸星昭仍在小聲的嘟囔,而就在此時,門內驟然傳來一道冷冽的嗓音。
“——明玉,讓他們進來吧。”
朝夕相處多年,府中眾人對那道嗓音再熟悉不過。
——分明就是那昏迷了多年的陸明璋!
那道聲音自帳內傳出的瞬間,陸夫人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慘白,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慌亂,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就連向來鎮定的陸星昭,此刻也倍感意外,嘴唇囁嚅著,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陸老夫人。
她在聽到那道聲響的刹那,渾濁的眼中瞬間迸發出光亮,再也顧不上儀態,踉蹌著便朝著屋內奔去,乾枯的雙手微微顫抖。
“孫兒——”
她口中發出一聲哽咽的呼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隔著那層薄薄的紗簾,隱約能看到床上坐著的男人身影。
先前便在陸老夫人眼眶中打轉的熱淚,此刻再也控製不住,大顆大顆滾落,打濕了衣襟。
“祖母想你想的好苦啊!”老夫人顫巍巍地站在簾外,聲音哽咽,“你這臭小子,怎麼醒了也不叫人來告訴祖母一聲?要叫祖母為你擔驚受怕這麼久!”
陸老夫人激動不已,身子一步步朝著床前靠近。
帳簾後的男人卻當即開了口,語氣還帶著幾分虛弱,製止道:“咳咳!祖母,你、你別過來!”
陸老夫人聽了這話,當即眉頭一擰,眼中滿是狐疑,忍不住問道:“孫兒,這、這又是為何呀?祖母想你想得緊,怎麼這會子,連看都不能讓祖母看一眼了呢?”
薛明玉見此情形,連忙上前一步,柔聲寬慰道:“老夫人別急,夫君之所以暫不能見人,實在是因剛醒不久,用的藥性子特殊,最忌吹風受寒。常言道,小不忍則亂大謀,若因今日一時心急破了戒,致使病程拖遝反複,那才是真的不妙呢。”
聽著薛明玉這番話語,陸老夫人縱有萬般急切,一時間也不好再堅持,隻得無奈地點了點頭,用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淚珠。
“也罷,也罷,若是為了孫兒的身子著想,今日忍一時倒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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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璋隔著簾子,與陸老夫人又說了幾句家常,言語間雖帶著病後的虛弱,卻透著久違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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