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辦法
暗九依舊不語,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一旁的小廝卻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上前道:“主子,屬下想起一事!今日屬下按照您的吩咐,去給那丫鬟的哥哥送銀子時,曾瞥見街對麵停著一輛馬車,車簾掀開的一角裡,坐著的似乎就是薛娘子!或許……薛娘子是為此事起了疑心,才派人來探查的?”
聽到這話,傅雲庭緩緩鬆開鉗製著暗九的手,無奈地歎了口氣:“若你是為此事而來,那便回去告訴薛娘子,那小丫鬟不過是一時不慎鑄下大錯,想必是被長寧公主的威嚴逼至絕境,才失了心智動了手。本世子瞧著她可憐,才讓人給她兄長送些銀子,略作周濟罷了。”
口中的繡帕剛被取出,暗九便冷聲反問,語氣裡滿是警惕:“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若不信,大可去查。”
傅雲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靜得如同冬夜寒潭,不起半分波瀾。
暗九心頭仍有疑竇,可瞧著對方這般篤定的模樣,原本堅定的念頭竟也生出幾分動搖。
“你腿上的傷並無大礙,不過是些皮肉傷,回去好生休養兩天便好。”傅雲庭的聲音緩和了些,“今日之事,是本世子過於警覺,誤傷了你,還望海涵。”
說著,他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暗九卻並未接,隻是朝他拱手作揖:“既然是一場誤會,那小人便回去複命了,先行告辭。”
話音落,他轉身踏上房梁,身形雖因腿傷略有滯澀,卻依舊迅捷,不多時便消失在濃墨般的夜色中。
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傅雲庭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眸色愈發深邃。
——唯有如此,才能徹底打消薛明玉的疑慮,令她信服吧。
是夜,陸府後院。
薛明玉憑欄獨坐,月色如水,灑在她身上,卻驅不散眉宇間的凝重。
忽然,一道黑影自房簷跳下,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正是一瘸一拐的暗九。
她頓時蹙起眉頭:“你這是怎麼了?莫非是查探時出了岔子?”
暗九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抿著唇,沉吟良久,才沉重地點了點頭。
“是被什麼人發現了?”薛明玉心頭一緊,追問著。
“是傅世子。”暗九低聲回道。
薛明玉聞言,心猛地一顫,兩道柳眉倏然擰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你怎麼能如此不小心?”
“是小人失職。”暗九垂首請罪,隨即話鋒一轉,“但……傅世子說了一番話,屬下覺得蹊蹺,還是得如實回稟主子。”
他定了定神,將方才在傅府的遭遇、以及傅雲庭的說辭,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薛明玉。
聽完他的闡述,薛明玉沉默了,獨自走到廊下,望著庭院裡被月光拉長的樹影,陷入了沉思。
以至於後來她去給陸明璋按腿時,指尖的力道都失了準頭,顯然還在分心思索。
陸明璋坐在輪椅上,感受著腿上時輕時重的力道,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女人以往一來,不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便是借著按腿的由頭打趣他,怎麼今日這般安靜?
【在想何事?為何如此出神?】
陸明璋適時開口,將薛明玉從紛亂的思緒中拽了出來。
薛明玉這才恍若隔世般回過神,抬眸看向他,搖了搖頭:“沒什麼,隻是在想昨日詩會上的事兒。”
【聽說,你跟康夫人之間,如今也算是有過命的交情了?】
過命的交情?
薛明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陸明璋這話裡的打趣之意。
——他分明是在拿那日她與康夫人一同被長寧公主詰難的事說笑。
換作往日,她定會反唇相譏,可此時此刻,薛明玉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那日的情形,如今回想起來仍覺得凶險萬分。
倘若長寧公主再咄咄逼人些,不肯輕易鬆口,隻怕她與康夫人脫不了乾係,就連出麵維護她的傅雲庭,恐怕也要被牽連進去。
“我當真不知,他們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做。”
聽到薛明玉的話語,陸明璋頓時提起警覺。
【誰?】
“你弟,我妹。”
四個字,言簡意賅,卻令陸明璋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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