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苦心練了幾個月，自認琴藝並不差。
她滿目期許，可麵前人卻仍是極為冷淡：“不必。”
宋玖兒麵色僵硬了一會兒，他能去樂館聽曲，能要那鄉野女子撫琴，為何偏偏拒絕她？
她沒敢去詢問為什麼，見人忽又起身離開，趨步跟了上去。
李承鈺出了偏殿，便往外走。他步履未停，袍角被夜風刮得翻飛作響。
宋玖兒略快了幾步跟上，唇角揚起：“父親記著承鈺哥哥喜好，去歲埋下的梅子酒如今正是香醇時，過幾日啟封，便讓人送來王府.....”
她刻意頓了頓，想等一句回應，奈何隻聽見長風拂過樹影的簌簌細響。
李承鈺目視前方，下頜線在光影裡凝成一道清冷的弧度。
“王爺為何要留下她？”
宋玖兒試過尋找兩人能聊下去的話題，卻無論如何都換不來他一句回應，她便放棄了。
“既然我們已經定婚，王爺便該將她殺了才是，何故要留著這樣的人禍害王府？”
李承鈺倏然停下，這才偏頭看過去。
宋玖兒被這眼神盯著心頭一跳，卻並不覺得自己哪裡說錯了：“永寧侯對殿下懷恨在心，他故意讓自己的女兒在王爺身邊，就是為了害王爺，王爺受她蠱惑，日日留在她房中......實在不妥！”
又是一片寂靜後，李承鈺問：“說完了？”
他聲音平淡，如玉石相叩。
宋玖兒抿著唇，指尖掐得發顫：“我不喜歡她，就連貴妃娘娘也覺得王爺不該留下她。”
她說得認真，眸裡是當真閃過了明晃晃的殺意。
李承鈺便問：“怎麼，她也妨礙你們了？”
似詢問的語氣，可聽來卻令人寒意凜然。
餘下的話宋玖兒再不敢答，看著那離去的背影，亦沒敢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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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鈺出了宮門，才踏上馬車，福寧忽地稟了一句：“王爺......二姑娘一早進了宮。”
他回過頭，壓著眉眼：“何人讓她去的？”
“....貴妃娘娘。”
昭寧殿裡，嬤嬤守著裡間罰跪的人，見其身子左右挪動，試圖偷懶耍滑頭，當即踢正了她的腿。
“娘娘待你已是寬容，你若還不知感恩，跪不夠時辰，今日莫想要出宮了！”
溫嘉月被踢得身子失衡前傾，趴倒在地上，下巴磕出了血來。
她跪起了身，雙目滿含怒意，可幾息之後又漸漸化為了平靜。
嬤嬤見她跪穩當了，也沒再拿她如何，再過了一會兒，瞧時辰差不了，便也放了人。
隻是不忘警告道：“永寧侯不倒，你能活些時日，待日後倒了，王爺會親手了結你。餘下這些日子，你最好安生些，別想有旁的心思！”
既然橫豎都逃不了一死，何必多此一舉地警告她？
周貴妃......竟又在怕什麼？
溫嘉月咬著唇，扶著旁邊的柱子想要起身時，雙腿痛得站不起來，冷汗浸濕了鬢發，緩了許久才慢慢能挪起身。
宮人領著她出了宮殿，在長長的宮道上走著，每走一步，都令她無比痛恨這些權貴。
她實在不懂，對這些人而言她毫無價值，到底有什麼值得他們如此揪著不放呢？
從上午跪到天黑，溫嘉月的雙腿痛得難以忍受，走上一小段，便會踉蹌著跌在地上，滿身塵土，臟汙不堪。
旁邊的宮人冷眼瞧著，不耐煩催她：“若要死，也別死在宮裡，早些出去。”
她仿若不聞，扶著宮牆艱難起了身，拍淨身上塵土，半絲脊背都不曾彎，繼續往前走。
沒走幾步，忽立了道人影擋在身前。
宮人猛地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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