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月呢？
大抵仇人死絕，方是吧。
行至王府門口時，已近戌時，看著那停下的馬車，溫嘉月緩緩停了步子。
福寧見著人回來，倒是詢問了一句：“二姑娘今兒回得如此晚？”
不是回侯府麼，早上出去還好好的，眼下這般失魂落魄的有些怪異。
他抬頭朝她身後看了看，竟連馬車也沒有。
又見她裙擺被雪水浸濕，鞋麵汙黃，立時怔了怔，總不會是走路回來的？
溫嘉月知道馬車裡是何人，她便沒敢再往前，垂首立在原地，回道：“去外頭逗留得久了些。”
聞言，福寧便沒再問，轉而撐起一把厚綢麵的遮雪傘，去迎著馬車裡的人下來。
此刻飄著風雪，厚沉玄色鶴氅甫一從簾內出來，便吹了雪花在上頭，白白點點的，瞬即落了好些。福寧將手裡的傘全偏過去，也遮不住那斜吹來的風雪。
李承鈺下了馬車，目光未曾落在那靜立在馬車旁邊的人身上，大步邁進王府。
越過長廊，進了書房，福寧上前去解下鶴氅，頭頂上忽地下來一句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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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她今日做什麼了。”
“是。”
再折回來時，福寧回道：“二姑娘去了侯府，之後去了茶樓，不過接著侯府大公子也跟著去了茶樓。”
王爺雖沒有再限製人出府，在派人暗中但福寧還是派了人在暗中盯著。
“二姑娘往日都是如此，回了侯府都會尋個茶樓坐坐，就那樣獨自坐到天黑才回。”派去的人隻是遠遠地跟著，也沒察覺什麼異樣，福寧道，“不過今日見完大公子就離開了茶樓，倒是去了一趟醫館，留到天黑後走路回來的。”
李承鈺皺了皺眉，隨即麵如冷玉，不辨喜怒地笑了句：“她能為他來指認本王殺人，兄妹間的感情想來不錯。”
福寧奉著熱茶過去：“奴才倒不覺得是如此。溫元昊到底是徐家的人，從牢房出來後便對侯府生了嫌隙，已是回了徐家。與二姑娘又並非親兄妹，怕也不會有什麼兄妹情。”
原本隻是順口一回，也未曾含有別的意思，不料說完，福寧便見案前的人端過茶盞，容色倏地冷下。
書房裡莫名一寂，無端有種沉鬱悶躁的氣息。
回院子後，嬤嬤當即送來了熱水熱湯，本想著進去伺候，可望著那緊閉的門，心裡不免有些失落。
也跟在身邊伺候了大半年，知這二姑娘脾氣溫和，極為體貼她們這些當下人的，偶爾夜深難眠時，見她在榻前守著，還會拉著她的手，“嬤嬤，可會冷？”
便是礙於她是永寧侯的女兒，可那樣讓人覺得親近，嬤嬤心裡也生出了幾分不舍。
可自打一個月前王爺下令不讓她近身伺候，二姑娘仿若變了一個人，不再與她說話，神情裡儘是疏離與冷漠，好似從未認識。
溫嘉月熄了燈火，見門外的人影離去，才緩緩起了身走到榻前坐著。
屋子裡燃著炭火，她覺得氣悶，開了些窗，抬眸望著窗外的落雪靜靜出神。
她知道嬤嬤的好意，可她自己都不知她到底是個什麼下場，不好連累她。
外間還起著風，她卻不覺冷似的，披著件薄外衣坐在那，看著窗沿絮絮落了一層紅梅花瓣，伸手撿起幾片，放在手心，細細撫摸著。
仿若是何等珍惜之物，眼角眉梢緩緩漾開了笑意。
李承鈺推門進來時，便見著這樣一幅場景。烏發青絲覆在肩背，轉眸過來時，笑容還未斂，仿若星河月色，又好似碧藍水波，直漾進人心底。
他無聲望過去，看著那笑意漸收，隨後垂下了眼眸。
溫嘉月意外他竟還會來她這，僵硬了幾息，下了軟榻，屈膝行禮。
房內昏暗不明，唯有身前炭火燃著微弱的紅光，她低頭看著，靜等了片刻，還是先開了口：“王爺不該來此。”
“你回侯府，本王不該來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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