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關的人◎
海公公走後沒多久, 趙燮也趕到了宮門口。他朝著身側人躬身一揖，隨即便將人送進了趙府的馬車。
福寧落下車簾時，見著自個王爺還緊盯著那馬車離去的方向, 雖無什麼表情，卻無端令人覺得心底發沉。
到了夜間，福寧見寢房裡還留著些二姑娘的東西, 便命人都收拾乾淨，以免惹得王爺不快。
李承鈺從書房回寢房, 甫一進入目光便停留在那衣桁上片刻。
福寧屏息凝神, 接過他手裡的外衣, 方才稟話：“奴才將二姑娘的東西都暫時放進了箱子裡, 待過些日子人回來了，奴才再重新搬出來。”
其實也就那衣桁上鋪的赤色鬥篷收了起來, 旁的東西除了些書籍，二姑娘極少擺到麵上來。但王爺這會兒的態度，卻是說明了對二姑娘離開的在意。
想了想，謹慎回了話:“適才劉督軍派人來傳話，說二姑娘回來的那日，永寧侯原是要滅口的, 派了兩個隨從準備在巷子下手，虧得趙大人及時趕到。”
知曉二姑娘今日在勤政殿大義滅親，沒與永寧侯同流合汙，福寧既是意外又不安。
回想她這近一年來在王府的日子，意外她竟如此能隱忍。
不安的是王爺並不願意放人走, 可二姑娘卻已經鐵了心要離開, 加上聖上那頭也給了話, 如此, 人怕是回不來了。
“二姑娘那夜回來，眼睛紅腫著，怕也哭了許久。”
被趙燮抓到的那兩人，最後是被五軍營的人帶走了。原本按律處置了便是，未料這兩人竟是逼出了永寧侯要殺自己女兒的口供，遂也沒敢隱瞞，當即便回稟了。
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若是提前一日審問出來，也不會鬨到鴆酒那一步，興許那二姑娘會心軟幾分，能隨王爺回來。
福寧心裡歎息著，麵上卻未敢表現出絲毫。
他說完好一會兒都沒見自個王爺有半句回應，便要躬身退下，可還沒抬腿，忽地又被喚住。
“將人都送去大理寺。再拿些散瘀的藥，給她送過去。”
早知曉她身上的皮肉稍用力便能落下痕跡，換作往日他生不出憐心，可見著旁人掐著取她性命，她亦是毫不反抗，當真看得人怒從心起。
李承鈺褪下外衣坐在床沿，想起她今日決然模樣，揉著眉心。
鐵了心要離開，當真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他突然厭煩她那副伶牙俐齒，更厭煩她清冷著眉眼寧死不肯屈軟的模樣。
“派人去問問，趙燮在勤政殿都說了些什麼。”
能讓他父皇突然改主意，趙燮必然是提了什麼。
福寧去送藥時，趙燮也正好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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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福公公走一趟。”趙燮抬手止了上前送藥的動作，神色冷淡，“不過這藥還請帶回去，再煩請福公公幫趙某轉告王爺，如今朝中風波未平，王爺應當以大局為重，莫要再為此等小事費心了。何況王爺身份尊貴，日後也不可再與二姑娘來往。”
回到王府，福寧便將此話都轉告了。
李承鈺麵色微沉，靜默片刻後，冷聲道：“繼續給她送。”
第二日福寧除了送藥，也還添不少別的東西，卻仍被趙燮擋在門外，一件也沒有送進去。
這事也很快便被傳開了。
如今滿朝文武，誰不盼著能攀上祁王的關係，突然聽聞祁王身邊的福公公親自去給趙燮送禮，眾人又驚詫又眼熱。可轉頭得知祁王一連幾次派人上門，都被趙燮冷麵拒絕後，又都紛紛愕然，大為不解。
不過也有不少人反應過來，祁王並非送禮給趙燮，而是給近兩日住在趙府的侯府二姑娘的。
她因大義滅親之舉，聖上寬免其罪，又將令其離開祁王府的事也已經傳開了，雖不明白趙燮將人收留的舉動，但祁王送禮之舉卻不是那麼難猜。
畢竟祁王看上侯府二姑娘的傳言人人皆知。
似她這樣敏感熱議的身份確實不合適留在祁王府，可算起來到底是祁王的私事，遂聽了也隻能當作不聞，不敢多嘴半個字，以免落得像徐家那樣的下場。
福寧讓人進宮問的事也沒有回應，“海公公那隱瞞得很緊，半絲不肯透露趙大人當日對聖上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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