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
溫嘉月看著他在脫衣服，腦中瞬間浮起他適才在馬車裡的無恥行徑，慌張失措地朝後躲，撞到了身後的櫃子，手也同時摸到了上麵的花瓶。
她驚恐萬狀，眼看著他行近身前幾步的距離時，忽地抄起花瓶砸在他的頭上。
李承鈺解落氅衣後，便從懷裡拿出一遝信，還未遞出去，身前的身影忽地走上前。他道她此刻無路可退，又要尋地方躲著自己，便是伸手過來掙紮推打，那細軟拳頭砸來身上，猶似落了棉花一般，壓根不在意，更不至於防著她什麼。
他由著她，折騰光力氣也能冷靜些。
可下一瞬，冰冷堅硬砸在額頭上，他直直盯著她，比起疼痛更先看到的是她滿臉的怒恨與厭惡。這般神情他自是見過的，隻是未料會從麵前的人的臉上看得如此清晰。
“你這是想殺本王？”
李承鈺看著此刻決然的麵容，短暫地凝滯了氣息。
額間血液汩汩而出，峻冷的麵龐變得煞白陰森，眉目間怒意翻湧。
他猛地近前抓住她的手腕，手背青筋凸起，力道恨不得捏碎了，雙眸緊盯著她的臉，寒意與肅殺幾乎要透出來。
溫嘉月視線從一地手裡掉落的信上麵，定定地迎上他的視線。衝動恨怒過後，她似清醒了過來，他剛剛應該是想要那信給她，並非要逼迫她行那等子事。
可又如何怨得她？他先前在馬車上分明就是如此行事！
她看著他臉上順流的血亦蜿蜒淌落到自己的腕上，猩紅纏繞著，不自覺抖了抖，很快驚出一身冷汗，顫著唇瓣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李承鈺將那雙手狠扯至身前，黑眸森寒刺骨：“本王沒想到，你敢如此放肆！”
她先前撲上來救他，他尚不確定是否真心，如今卻是清清楚楚地看見，她是要殺自己。
他當真是昏了頭，竟容忍一個女子到如此地步。
房內遽然響起些笑聲，笑得猙獰，瘋狠，聽得人寒氣從尾椎升起。
李承鈺掌心捏著她的麵頰，視線恣肆地從她的眉眼鼻尖唇瓣一一掃過，無甚情欲，冷地沒有半絲溫度。
“你記住你今日的選擇。”
他忽地鬆手推開了她，踩過那些信朝外走，“去崖州，桑正遠也活得夠久了！”
這話如驚雷入耳，溫嘉月腦中空白，耳中嗡鳴，癱軟在地上。
許久之後，福寧進來了。
看著環膝縮在角落裡的人，臉上好似沒了生氣一般，半句勸慰的話也說不出口。
能讓王爺退讓至此，又如此包容的，也獨獨隻有麵前的人了。
他也實在不明白，旁人那都是恨不得將自個女兒送進祁王府，以圖榮華富貴，圖將來地位，偏這二姑娘棄如敝履，膽子比天大的敢傷了王爺。
福寧看著她這模樣，又好似回到了當初剛進王府的時候，不同的是，眼下的處境比以往更加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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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首喚了一句：“二姑娘，隨奴才走吧。”
溫嘉月緩慢地抬起了頭。
“王爺雖動了真怒，卻也並未要取二姑娘性命，您若再執著，奴才也不敢預料王爺還會做出何事來。”
流放在崖州的桑家人可不止桑正遠一個。
他清楚她在意什麼，所以要拿來要她低頭認錯，卑微討饒。
溫嘉月雙眸昏沉發紅，卻也強撐著起了身，隨著人回了祁王府。
入春的天尚寒，夜裡的風冷得刺骨，被遣來伺候的丫鬟並不願意進入那藏物間。
王府上下如今可都視著二姑娘如晦氣人，生怕她又忤逆王爺，如嬤嬤那般靠近求情，最後被送回了宮裡受罰去了。加上王爺也對她沒了興致，反而下令，除了日常伺候，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又哪裡還有人敢去。
這幾日前去伺候的人也沒什麼上心，見人一直躺著也沒什麼事，便乾脆不去了。
溫嘉月躺在那望著頭頂，蒼白的唇扯了扯，雙目眩暈發痛。
自那夜回來後，身子便發寒難受，睡了這幾日身子一日比一日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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