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表麵那樣沉靜。雖不是頭一回見其行事雷霆，但誰都清楚，這回怕是絕對不會輕易罷休。
因為他們實在難揣度出，祁王到底是因為在意的人死了借機發作，還是為今日朝殿上父子爭執而行逆反之舉。
可無論哪一樁，但凡行事欠妥，後果都不是他們能承受的。至於原本還在腹中醞釀勸阻的話，此刻已是連半個字都不敢再想了。
官員們散後，福寧趕了回來，如前幾日一樣，皆沒有帶回來任何消息。
李承鈺坐在那，還看著宮裡送來的折子，對那回稟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可手中握著的筆杆卻遽然收緊。
第二日午後，福寧從城外打馬飛趕回王府，捧著手裡的東西步履急快，可堪堪到了書房門口卻緩了步子。
今日王府內清靜，官員沒有來商奏，書房沉寂得落針可聞。
福寧一身泥濘捧著手裡的東西撲跪在案前，聲音有些抖：“王爺......奴才尋了些二姑娘的東西回來了，是二姑娘出府那日早上穿的衣服.....”
一滴濃墨順著筆尖落在折子上，糊了剛剛寫好的幾行字跡。
李承鈺額上青筋怒張，猛地將筆杆擲了出去。
“沒有本王的允許，她怎麼敢！”
敢動手殺他，轉身自己卻投了河，他尚未論罪，她怎麼敢如此放肆！怎麼敢！
他額上青筋怒張，麵上強行維持的漠然表象一點點擰曲，猙獰。
福寧以為這話是在說二姑娘擅自離府的事，忙磕頭認罪：“是奴才允許的，也全怪奴才。丫鬟們伺候不上心，才使得二姑娘病了四五日才知曉情況。奴才聽派去的人回稟說她病得在醫館暈倒，心有不忍，才又準許了她出府去尋大夫。”
他在王爺身邊伺候這麼久，早知道王爺不會真對二姑娘置之不理，就該派人去外麵請個大夫的。他偏偏知道也想到了，卻始終沒有這麼做。
若是那日，他去請了大夫，二姑娘也就不會出府，也就不會有這樣的事。
他當時甚至想著，她能去醫館斷不會再做想不開的事，哪知偏是這樣的僥幸，釀成了大錯。
李承鈺此刻聽見下人沒有伺候，又在王府受了苛待才導致她去外麵買藥，咬牙含恨，踹了身前人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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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奴才！下人故意，你也不知？!”
福寧不敢反駁，重新跪了回去：“是奴才的錯，還請王爺降罪。”
李承鈺低眸看過去，見他手裡還抓著一件青藍衣裙，那被她穿過多次無比熟悉的樣式，此刻呈在眼前，令他雙目好似湧了血，刺痛無比。
他怔怔望著，遽然笑了，切齒的恨笑。
“她算計好了，連投河都算計好了。”
故意出去尋醫，出來時又找了一家糖果店鋪，再從那店鋪後門走到了渭橋上，便是趁著人少，跟隨的人不曾發覺，以為她還在店鋪裡，生生錯過了讓人救她的機會。
他高估了她，以為她會為了桑正遠，會低頭認錯，會膽懼的如從前一樣來他麵前求他。
他早該想到，想從客棧離開的那日，她失魂落魄又絕望地癱倒在地上時，怕是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她能為永寧侯忍受過往種種，不屈不折，有骨氣屈忍，怎麼到了桑家反而沒了骨氣呢？
不，她太有骨氣了。
她為了拒絕他，寧願死。
李承鈺恨得胸口業火灼烈，卻連發泄地也沒有。
無聲佇立了許久，緩步靠坐回圈椅裡，麵上陰霾散去恢複了平靜，卻不見半分的和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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