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便是。◎
福寧次午後方才從宮裡出來, 身後跟著兩人手裡抱著太醫院帶來的調養的滋補品去了王府，進了院子，他在房門外停了步子, 垂手回話。
“殿下讓奴才捎句話，說外頭大夫開的方子雖好，到底不及太醫院有曆年脈案作證, 這些補品皆是適宜二姑娘吃著的，若是覺著好, 往後便讓太醫院送來即可。”
裡頭安靜一片, 沒有回應。福寧也沒有繼續多言。前幾日他還暗自欣慰, 殿下眉目間舒展了幾分, 像是心情好轉，也慶幸著這二姑娘總算肯軟和些。誰料不過幾日, 兩人之間似又凝了一層薄冰。
昨兒夜裡殿下什麼心情他自是瞧見了的，到底當初逃離之事還未放下，再加上昨日那般......
福寧斂了思緒，讓人將東西收下，轉頭囑咐芍藥和玉蘭：“多用些心伺候，這些補藥也要每日按時給主子喝下, 可明白了？”
兩人忙恭謹應下。
房內，溫嘉月麵色如常，早預料到李承鈺會如此，遂也並不意外。
芍藥將那一堆補品都放下，進來問了句：“姑娘昨兒帶回來的藥可要扔了？”
“都是一樣的藥, 也沒有哪裡不同, 且都喝著, 別扔。”溫嘉月看了一眼, “殿下來時我便喝大夫抓的藥。”
依舊是隔日便來，雖斂著次數，可舉止間過於放縱。她知道李承鈺雖麵上未表現出來，可心裡到底對她存著防備，即便她並沒有逃離的打算，卻仍然因她出府一事耿耿於懷。
“殿下當真讓我半步都不能離開？”
李承鈺穿著衣服起身，聽見如此一問卻並未答她，推門離開了。
溫嘉月並不死心，等他再來時，又重複著追問了一句，又道：“王府雖好，可到底乏悶了些。我如今之隻身一人，早已經看清了，斷不會再逃的。”
他恨不得除儘靠近她的人，她又怎麼還敢再與人來往。
李承鈺反複盯著她的神色：“既然知道隻身一人，又何故還要出府？”
溫嘉月動了動眼睫，坦言道：“我不喜歡被囚禁，那樣像是被迫留下的。”
很直白的試探，也是故意的激將法。
明明是兩人都認同協議的，她並未有逃跑的念頭，為何他便不能相信自己呢？
她並未直言問出這句話，而是給足了他的顏麵，告訴他自己是主動，是心甘情願留下的。
李承鈺也果真沒有拒絕，指尖壓了壓她的唇，“不急，過些時日。”
天氣又冷了不少，溫嘉月也少有出房門。早膳後，芍藥便到後邊的梅樹上折了好些花枝下來，溫嘉月坐在窗前修剪著枝頭。
玉蘭從外頭進來端了煎熬好的滋補湯藥，一邊問道：“明日便是除夕，奴婢特地留了好些燈籠，姑娘可要像從前那樣往梅樹掛上些？”
溫嘉月凝眉看了眼湯藥，沒有喝下去的打算，抬頭過去：“都有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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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身後就藏了幾個自己繪的花燈，兩掌大小，十分精巧，溫嘉月接來手中仔細端詳了一陣：“若明日殿下不回王府，咱們就一起去掛上。”
溫嘉月的月事提前了幾天，頭兩日自是不好受，緩下來時身子又難免疲乏，夜裡早早便歇下了。
李承鈺知道她身子不便，隔了有三五日未曾去擾她，晚間也都留在東宮。
他伏在案前翻看折子，福寧從外頭端進來些年前進貢的年禮，都是著重挑選出來的珍貴物件。
李承鈺抬頭看了一眼，略過了那些頭麵首飾，指了兩樣較為稀奇的兩樣：“給她送過去。”
福寧應了是，剛要轉身，便見太子忽然又問了句：“今日她可有好些了？”
“回話的奴才說今兒與下人繪了好些花燈，估摸著已經好些了。”
李承鈺便放下折子，起了身。
進了王府沿路都掛著燈籠，極為亮堂。待走到院子裡時，那裡麵便換成了各色的花燈。李承鈺站在廊簷下，駐足望了眼那燈上的圖紋，繪得皆是一些花卉。
能有心思做這些，想來當真看開了。
他推門進去，房內並無前些日那些濃鬱香薰，有的隻是梅花的清香。
解落氅衣扔在一處，行到榻前。
溫嘉月早在他進門便醒了，察覺他忽然躺下，便要製止他：“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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