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
這一日，赫連朔派出的北涼人又在城西郊外搜尋半日，個個眉頭緊鎖，麵如土色。
他們幾乎將每一寸土地都翻遍，卻連密道的影子都沒瞧見，領頭的烏木罕蹲在土坡上，狠狠捶了一把地上的枯草，歎氣道，“再找不著，回去可怎麼向王子交代？”
尋了幾日已是精疲力儘的北涼人問道，“頭，真的有密道嗎？王子不會是讓那大周人給……”
“住口！不可對王子不敬！”
那人讓他一嗬斥瞬間止了話頭，不敢再說下去，心裡的抱怨卻還在。
日頭漸高，一行人筋疲力儘，喉中更是乾得冒煙，遠遠瞧見官道邊支著個簡陋的茶棚，茅草頂在風裡晃悠，卻像沙漠裡的綠洲般誘人。
烏木罕一揮手，“走，先去喝口茶，緩緩再找。”
其他人忍不住歡呼出聲，從地上起來就往茶棚跑。
茶棚裡隻擺著四五張歪斜的木桌，他們占了兩張，抱著粗陶碗咕咚咕咚灌下溫吞的茶水，正喝著，隔壁桌來了三個腳夫模樣的漢子，嗓門洪亮，帶著市井的鮮活氣。
其中一個方臉漢子抹了把汗，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聽說了沒？城東老槐坡那邊，前幾日暴雨衝塌了一片坡，露出個黑黝黝的洞口！”
旁邊瘦高個接茬，“可不是！王麻子膽子肥，鑽進去瞧了，說裡頭深得很，陰風嗖嗖的，壁上還有老舊的鑿痕，像條走人的道兒！”
“邪門啊，都說咱們這一片底下是實心的，誰能想到……”
“你們說那條道能通往哪？王麻子鑽進去找了小半個時辰就上來了，他說那裡邊實在是太長，他不敢再走下去，恐生意外。”
“那道一瞧就存在許久了，也不知是哪個人挖的，挖那麼長個道有個啥用。”
“不會是用來放金銀珠寶的吧？”
“去你的，整天就知道做白日夢。”
那三個壯漢嗓門洪亮得很，絲毫沒有要避著人的意思，三人話完還哈哈大笑起來。
卻不知他們話音未落時烏木罕的耳朵早已豎了起來，與對麵同伴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洞口？
難不成那就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密道？
若是如此，那他們豈不是從一開始就尋錯了方向，密道不在城西而是在城東！
他們竟一直在城西傻找！
待那幾個腳夫歇夠了腳，起身要走時，烏木罕立刻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一個機靈的北涼漢子連忙端著茶碗湊過去，操著生硬但還算流利的中原話，陪著笑打聽，“幾位大哥，方才聽你們說什麼洞口，挺稀奇的，在城東哪兒啊？我們也想去開開眼。”
方臉漢子見有人感興趣，又繪聲繪色講了一遍，怕他不清楚，連地點情形都說得更細了些。
那北涼漢子聽在耳中，心中狂跳，臉上卻隻裝著好奇與驚歎。
腳夫們說完便離開了，茶棚裡烏木罕等人再按捺不住，激動得手指微微發顫。
“快！”烏木罕壓低聲音，急促下令，“阿古拉，你速騎快馬回城，稟報三王子密道蹤跡，可能在城東老槐坡！”
名叫阿古拉的北涼人騰地站起，扔下茶錢便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拴在棚外的馬匹。
塵土揚起，馬蹄聲疾速遠去。
烏木罕望著城東的天際，連日來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熱的希望。
他們扔下茶碗，留下幾枚銅錢，也匆匆離開茶棚，翻身上馬朝著城東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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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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