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左手倒右手
老爺爺長途勞頓, 先送去歇息了。連嬅捏著自己那塊頗具傳奇色彩的寶玉，前後左右端詳，盯得快要鬥雞眼了, 沒看出一點蹊蹺。
她撓撓臉，尋思是不是該拿根銀簪紮手指，來個滴血認主儀式, 然後這顆拇指頭大的玉就像領域展開一樣把她框進另一個世界裡。
好像是隨身空間的路數, 但她要隨身空間做什麼？
還是給個係統吧，比如說她完成什麼任務, 達成什麼目標, 就賜給她一把加特林, 不行的話來幾塊土豆或者番薯, 大明也可以步入番薯盛世了。
思退終於忍不住問出口：“殿下, 這玉有問題？”
是啊, 公主皺著眉喃喃：“它怎麼能沒問題呢？”
這是道長賞她的東西裡最貴重的，起碼三思都這麼認為。她們覺得這玉有精魂, 隻要它在，殿下必能平平安安、無病無災, 什麼失眠焦慮症的, 再不會有了。
但公主盯了許久，覺得這拇指頭大的玉還沒裝它的盒子值錢。小葉紫檀木啊，不得賣個幾百兩的？
道長一揮手，賞了她幾十個工匠、一堆爐子，卻沒給她一兩銀子, 就這還指望她在承天府給宮裡煉鐵？錢呢，老登！
好在她還有二手準備。
“那個段朝用，你去見了嗎？”
武定侯郭勳舉薦進宮的、據說精通黃白之術, 可以點石成金的道士。
在嘉靖朝群魔亂舞的各門派真人裡，他也算是個奇葩了。有那麼多裝神弄鬼的符籙長生丹不選，偏偏選個高難度的“點化金銀”。嗑丹藥隻要沒吃死人都可以吹延年益壽、固本精元，他拿不出銀子不就是純抓瞎嗎？
嘉靖給他畫個餅，封個象征性的五品文官，他就忘乎所以，誇口說一年能煉幾萬兩銀子填充國庫，代民膏血，卻不知我大明的五品文官一年年俸加起來不到五十兩。
像他這樣的虛職，連貪汙受賄都沒門路。
但賠光底褲瞞不下去是三年後的事，現在這位段高士還真有錢。他騙郭勳自己煉仙銀需要錢母，腦子缺根筋的郭太師直接借了一萬兩，正指望錢生錢呢。
思退眼神發飄：“……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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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這種江湖騙子的錢，要麼將計就計，要麼當他的同行。
比如挑個相貌端正、胡須飄飄的演員，演示一把點石成金術。將銅器加熱到通紅後撒硫磺粉，在黑色的硫化銅上塗金汞齊溶液，再加熱至水銀蒸發，就得到了“真金隱現玄光”的效果。
鍍金硫化銅。
連嬅問：“段高士怎麼說？”
“本來想把我們趕走，聽說是殿下派來的道士，誇殿下道法高深，獻了兩千兩孝敬銀子……”
陶仲文想給老家修雷壇他可是拿出來兩萬兩！
公主撇撇嘴，沒說話。
思退眼巴巴地問：“殿下，世上真有點石成金的術法嗎？銅器怎麼會變成金子？”
神奇吧，化學反應。
“障眼法而已，放幾天就氧化發綠了。”
那段朝用、舉薦他的郭勳、結交他的陶仲文、給他封五品官的皇帝都算什麼人呢？
可能是一個低級騙子、一個傻子、一個高級騙子、和一個聰明的瘋子吧。
正德八虎之中，魏彬是個很不起眼的。他既不像劉瑾、穀大用壞得很符合人們對大明宦官的刻板印象，也不像張永正得發邪，簡直像走錯了陣營。劉瑾被誅殺後，他代掌司禮監，短暫地當過一把手。直到嘉靖繼位，言官們連張永都沒放過，自然也不會放過他。
但三位給事中接連上疏，竟然沒劾倒他。直到最近又有位禦史重提舊事，年逾古稀的魏彬這才準備辭職閒住。
然後因為曾在遵化鐵廠當過監工，被打包送到了承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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