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贍養老父老母了,自己隻留了點生活費,跟贖身銀相比不過九牛一毛。
兩個窮鬼麵麵相覷,一個比一個囊中羞澀。
其實還有條門路。公主殿下雖然不在京中了,但思危、思退還在。思危在十王府管內務,輕易聯係不上。思退卻管著醫院的差事,日常在顯靈宮和惠民藥局之間往返。要是找人遞個信,這筆錢大概是能借到的。
果不其然,回應很快就到了,讓他們安心等消息。
兩個人耐著性子等,等啊等,等了三天,等到了押解山西充軍的車架。
……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當一個人倒黴倒多了,那事情進展得太順利才奇怪呢!總之中間一定又出了什麼岔子,但具體哪裡出岔子了,原因又一定是千奇百怪的。
充軍不就是當兵嗎?換個地方當兵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還是去山西,說不定就發配到公主的地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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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正常發展,潞安府這樣的好地方指起碼離韃子比較遠,自然輪不到他們,但有人悄悄地插了一把手。
杜宜站在桌案後,遞來一份呈文紙:“稟殿下,俞大猷與胡大壯已在路上了,預計再有十天便能到潞安。殿下打算如何安排?”
公主說:“空降指揮官不能服眾,真當小兵用又太浪費。潞安新營不是還在招人嗎?等招齊了,乾脆派過去練兵,順勢暫掌新營。”
杜宜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斟酌道:“屬下以為,胡大壯還是忠心可用的,又在東南立了大功,擢拔亦無不可。但那俞大猷……”
“俞將軍嚴於治軍,精通兵法,更是個奇才。我原本覺得沒機會的。”公主說,“但我爹這人就是大方啊!”
杜宜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輕咳一聲,又道:“還有件要事。屯留戰後俘獲的流寇……流民,共計三萬八千七百餘人,經各房及工坊挑選後,合計選出三千五百餘人。沿途建墩堡……建道觀十處,入觀者共計一萬餘人,其餘兩萬五千人仍在屯留。按郭道台的意思,每日供粥一頓,交由各縣安置。屯留知縣一共隻給了一百石糧,其餘均為我三千營支應。殿下說任其去留,可數月過去,仍有約兩萬人滯留於當地。眼下知府離任,各縣一直拖延,不肯收容安置。郭道台數次行文,未得回複,想請殿下親自去說。”
公主靜了靜,歎口氣:“我知道了。”
選擇留下的多半是老弱病殘,體力不佳,送去種地短期內也產不出糧食,完全是負擔。更何況還是俘虜來的流寇,其中說不定有人的親友就死在官兵手裡,安全上也有隱患。
杜宜起身告退,收起彙報用的一大摞文書,開門走了出去。
公主端起茶盞,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思變已經匆匆進了門。
“殿下,宣大總督有任命了。兵部舉薦都察院右都禦史毛伯溫及兵部右侍郎翁萬達。皇上選中了翁萬達。”
翁萬達出身寒門,嘉靖五年中的進士,素以廉法著稱。治梧州時正好撞上鎮守兩廣的仇鸞,因不畏權貴聲名遠播,被毛伯溫極力推薦,於是任命為征南副使。他也沒有辜負毛伯溫的信任,以重兵威懾、撫剿兼施、迫其乞降的策略,兵不血刃地平定了安南,就此官運亨通。
是個正直且能做事的官員。
並且也與嚴嵩不和。
嚴閣老的敵人這時候還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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