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裡走，更多屍體絡繹不絕。集市裡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兩聲鳥叫。雖然是大白天，也讓人心裡止不住發毛。但曾紹又不得不一一細查，唯恐漏看了標記。
終於，在集市的出口處，三千營的特殊符號，一個向右歪倒的“井”出現在眼前，說明哨馬就在前方不遠處。
曾紹長出口氣，逃也似的騎上馬，後背已經全是冷汗。按騎兵司的條例，出汗後必須立刻擦拭。他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塊乾布，伸進棉甲裡擦背。剛擦得差不多，前麵響起一陣馬蹄聲和叫喊聲。
幾名騎手穿過飄飛的雪花，正朝集市的方向疾馳。他如臨大敵，拔出腰刀，緊張地戒備著。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曾紹一眼就認出最前麵是三千營哨馬特有的冬季軍服，看樣子還是個旗總。後頭那幾個灰衣服的，無疑就是流賊的馬兵。
旗總舉起火銃，朝後麵開了一槍，“嘭”一聲巨響，隻射中了體型龐大的馬匹。灰衣服的馬兵短暫錯亂後彎弓搭箭，試圖反擊，嗖嗖幾聲，箭全射到了爪哇國。
真可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曾紹怕死鬼，但不怕活人。他聽見馬匹的哀鳴聲後，就覺得機會來了。腿一夾，朝著正對麵的流賊衝了過去。
這時候大腦都是空白的，將官們講的什麼馬戰注意事項一個也想不起來。兩匹馬交錯而過，曾紹尖叫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持刀的右手全力揮出去
虎口撞得發麻，似乎有一股狂風從身旁刮過。坐騎帶著他繼續朝前飛馳，跑出去一段路後曾紹才回過神來。
刀不見了。
他轉頭看去，那匹受傷的戰馬正踉蹌著往田野裡跑，灰衣服的騎手摔下了馬，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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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淌血的脖子，趔趔趄趄地追趕著，沒走兩步路，就被跟上來的哨騎拿下了。而其他兩個同伴見勢不妙，已經掉頭跑了。
“你叫啥名？”有個聲音問。
曾紹呆呆地說：“傳把總令信，著尖哨隊到四十裡處紮營，二十裡設伏路兵四名。”
“知道了。”那旗總看著他，“我問你叫啥名。”
“曾紹。”
“好小子，比之前那幾個塘馬有種！連賊都不敢砍，光會騎馬有個屁用！配拿這麼高的月餉嗎！”他罵完，也不再理會曾紹，跳下馬走到那流寇身旁。
趴在地上的流賊嘴還是硬的，口中不停叫罵。
“咱老子告訴你們，我們老爺馬上就招安了，到時候官比你們大！你們敢惹老子，就等著我們老爺把你們全砍了……”
旗總從鞓帶上拔出短刀，一刀紮穿了他的右手掌。叫罵聲戛然而止，隻剩下尖利的慘叫。
“招你媽的頭！哪個營頭的？老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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