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說有一支騎兵已至介休附近。介休與平遙不過短短一日行程，因此便有人以為是咱們的兵馬。小人想著，多半是地方上弄錯了。但流賊多馬，平賊不能少了騎兵。故而翁都堂著小人來殿下處問問，不知殿下所率騎兵都在何處紮營？別離得太遠，誤了平賊的大事。”
很有說話的藝術了。
公主仔細打量他一眼，見他神色再誠懇不過了，微微笑起來，順坡下驢，“我營騎兵身為先鋒，比大軍略早一兩日到平遙，如今正在平遙附近戒備，不會誤了翁先生剿賊的大計的。至於誤認的，兵馬紛亂，弄錯也是常有的事。”
“殿下說的是。自古以來，剿賊平亂都是剿撫並舉才有成效，一味追打或一味招撫皆不可取。但皇上與兵部已有明旨，兩個月內便要平定流賊……”
真不怕步子邁太大扭著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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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先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公主一眼，“剿平是平，撫平也是平。哪怕有殿下在，都堂也不敢說兩個月內能把所有賊營全剿滅了。”
聽到此處，公主可以確定的是，翁萬達已經收到了消息，知道她派了騎兵追賊。而這位幕友來的意圖也很明確了，就是讓她停止追剿，不要壞了招撫的大計。
翁萬達是背著指標來山西的，時間就是他最大的壓力。在這方麵，追剿自然不如招撫來得快。
窗戶開了條大縫，燈火搖曳著，公主的臉色也忽明忽暗：“剿撫並舉，邊剿邊談，不是更容易和賊談談條款嗎？若是最強的一支滅了，其餘各支除了招撫還有路可走嗎？”
“殿下明鑒，殺了最強的，總有次強的，兵馬一去，流賊複熾，剿是剿不滅的。”
“那翁先生又打算如何招撫呢？賑濟糧預備了多少？夠三五萬人吃多少天？若招安賊首，給劄予官，使賊占據要村，縱其黨眾，剽掠四鄉，山西何日可定？”
公主手裡握著軍隊，即便翁萬達隱晦地向她施壓，她是否執行也有很大的操作空間。她並不是不願意招撫，隻是不相信招撫的可行性。
哪怕撥下來十萬兩賑濟銀，能落到流民手裡多少？杯水車薪，所救不及十一，不過又是“旋撫旋叛”罷了。
一旦韃子入寇，軍事形勢將立刻大變，屆時這些流賊複叛風險極大。她不能接受山西遍地糜爛，更不能接受自己腹背受敵。因此寧可錯殺，她也絕不能放過那群老賊。
高先生眸光閃動，壓低了聲音：“都堂並不打算全招撫了，如殿下所言，糧食也不夠分。”
那你攔著我做什麼？
公主沉吟片刻，“翁都堂是打算一拉一打？拉誰打誰？”
“翁都堂自然是有籌劃的，隻是小人也不敢斷言。還有件事得稟報殿下，沁州駐兵之事已有眉目了。因是殿下所托，都堂在其中頗費心力，動了些情麵才給辦下來的。”
看起來是什麼也不打算告訴她了。
公主抬眼看過去：“翁先生既有方略，我自然無不遵從。但撫賊安置之處仍需重兵威懾，方可長保太平。山西錢糧難運，靠陸路難以補給。不如找一處泊地駐兵，才好支應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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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覺得該駐泊何處？”
“汾州山川縱橫，河流交錯，當為最優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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