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兩個人幸福地傻笑著。
……
官道上，曾紹緊張地騎在馬上觀望著，兩側的田野裡都是流寇的營地，數不清的人頭湧動著，朝不遠處的集鎮內逃散。
附近的旗總正在叫喊，但雜音太大，曾紹根本聽不清在喊什麼，隻好跟著隊伍緩緩前進。
昨天大半夜，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流寇營地內忽然竄起火光，緊接著一片大亂，而西邊不遠處則出現了另一支隊伍的身影。
旗總說，多半是流寇內部搶東西出了亂子。大好的時機，自然不能放過。但遊騎兵在前方哨探後，又說西邊那一股也是流寇，似乎還是趁夜趕來的，也許要和紫金梁合營，因此他們行動就得格外小心，避免被賊包了餃子。
官道右側的營地規模最大，廝養們發瘋一般逃竄，遇到什麼帳篷、鍋架、甚至是人，都一樣推倒。體弱的跌在地上，很快被無數雙腳踏過去。被人潮堵住去路的馬兵不停地揮刀，砍殺攔在麵前的廝養。
有幾名已經失去了心智，不辨方向地朝著官道跑來，正對著曾紹的位置。他提起短斧，還不等揮出去，側麵就有持刀的刺穿了流賊的胸膛，把人釘死在地上。
他握緊了手裡的短斧，低低地歎了口氣。
騎兵司沿著官道前進著，跑到了逃竄的流寇前麵，偶爾會有箭矢射進來，但陣型依舊向前，沒有人停下來反擊。
這並不是曾紹頭一回經曆戰爭，但以前他應該是田野裡奔逃的無頭蒼蠅之一。旗總的身影就在前麵，他騎著馬，從他身旁經過，終於聽清楚了在喊什麼。
“五人一組！按伍向北截殺！”
殘破的集鎮前，爭搶道路的流寇擠在一處，堵得整條路完全無法通行。身強力壯的爬到了人群之上，後麵還有源源不斷湧入街道的，拚了命朝人山上爬。
時不時，並不牢固的人山會垮塌一部分，無數人慘叫著翻落到地上，淪為底座，也成為新來者的墊腳石。
曾紹愣愣地看著。有一名騎馬的流寇已經被壓在了人山底下，馬也被壓在下麵，隻剩馬頭還能動彈。
再也看不到路麵，隻有無數蠕動的軀體在翻滾。
旗總道：“隘口全是車架和屍體，一時半會兒過不去。再往北到鎮裡堵著，騎兵到齊了也是耽擱。西麵有別的營伍在守橋。咱們先往東，把煙墩占下來。那賊子破了膽，必不敢守的。”
三十幾名騎兵繞過混亂的集鎮，一路往東，沒遇到任何戰鬥。山丘下的驛路上儘是車架、輜重和屍體，騎兵們隻能從田野間繞行。
煙墩在韃子入寇時便殘破了，但留下的廢墟仍然算是有利的防守地形。墩內號角聲連響，還有紅旗揮動著，曾紹已經看到墩內的百餘名流寇。
多半是紫金梁的老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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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遊騎兵問：“旗總，這裡至少有三五百老賊，咱們要不要退回去？”
旗總搖搖頭，“不能退。咱們退了，賊子的馬兵就會控製住這一段路，牽製我們增援來的步兵。”
“那咱們下馬步戰。”
旗總點點頭，指向對麵，“賊首就在墩內，乍然遇襲，必定比咱們更怕。那些廝養和步卒不過是留在原地，並未設防。待步兵一到，便再也守不住了。下馬，取火銃來！”
話音剛落，臉上忽然一涼。
他仰頭向上看，紛紛揚揚的大雪正從天而降。
……
屍橫遍野，天地蒼茫。
西麵，鑼聲急促地響著，不遠處，一頂帶流蘇的華蓋移過來，遮住了沈一魁頭頂的天空。
也不知道是搶來的哪位官員的儀仗。
四天王偏偏腦袋，眼睛盯著地麵上流淌著的血水。鵝毛般的大雪一落地，立馬染上了紅色，跟著消融成水。他一腳踏了上去，嘴裡罵罵咧咧：“下個驢球子呢下！”
大雪天，弓弩手就廢了，弓箭的射程、穿透力都會大降。一旦道路泥濘，騎兵也廢了，隻剩下步兵還有些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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