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資料還是從曾銑那裡借來的。
《皇明九邊考》裡暫時隻認定了這九個邊鎮，事實上，隨著後來戰線的越拉越長，“九邊”有了整整二十一個鎮。
就像top5院校不止五個一樣。
進軍路線等資料都出自搜集來的邸報，信息很雜亂，整理製作起來頗為不易。即便如此，在場的軍官們能聽懂的也不多。
地圖這東西實在太抽象了，哪怕接受了軍中的掃盲教育，這些內地的軍官也難以想象九邊的光景，更別說邊外的草原。
等到文秀講解結束，會場陷入了片刻的寧靜。公主等了一會兒，給了他們一點消化的時間，才問道：“文司吏講了這麼久，各位聽出了什麼，有什麼想說的，都可以暢所欲言。”
底下麵麵相覷，片刻後，一名旗總站了出來。
“韃子年年犯邊，多集中在夏末至秋季，入寇時間短則一月，長則二三月，行軍速度慢於流賊，估計是兵力眾多，劫掠過甚，攜帶大量人口輜重，也不怕官軍的追剿。”
公主問：“你覺得今年會是幾月？目標在哪裡？”
“也許七月。聽前線塘報，宣府已有虜警，但韃子去年才劫掠過山西，今年多半不會再來一遍，屬下覺得，很大可能宣府附近的隻是疑兵，他們的目標在陝西。”
公主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接著點了馬芳的名。
馬芳站起身，“韃子入邊至少要分兵兩路，入邊後又要分散劫掠，兵力更鬆散，我軍大可以選其中一股來打。韃子的主力是帶甲騎兵，所用馬匹強於官軍，其中最精銳的會披三層甲，堪稱刀槍不入但破甲錐有機會穿甲，營中火器射得準更能穿甲。殿下在北直隸平原上倉促應戰，都能大敗韃子，如今有堅城山地為倚仗，韃子更不足為懼。”
公主叩了叩桌子：“說得不錯。韃子雖然聽著人多，實際上跟流寇一樣，隊裡混了大量的廝養和後勤。他們入邊是為了搶掠，隊伍必定會龐大且臃腫，不如我們靈活該害怕的是他們才對。”
她走到地圖前，撿起文秀擱下的樹枝，指著陝西延綏的位置。
“今年八月，不出意外的話，韃子會襲擊延綏鎮，但持續時間不會太長，估計去年搶回去的還沒完全耗空。等到明年秋天，就是他們真正大舉入犯的時候。他們在陝西搶不到多少東西，就會再次把目光投向山西。最好能再破紫荊關入直隸，那裡才是真正能大肆搶掠的地方。”
公主當神棍當多了，哪怕是毫無根據的判斷，從她嘴裡說出來，三千營的將官們都覺得是神諭，更何況還有理有據。
文秀問：“殿下，既然咱們能分析出來，兵部自然也該知道。秋天就要入寇，朝廷不應該現在就調兵彙集，以逸待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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