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火 不過平添他心中愧疚罷了
那些晦暗難明的歲月在拂華眼前倏忽而逝, 他隻是道：“幸而師尊在曉曉體內留下一縷鳳凰精血，我才得以為曉曉重塑肉身。”
提及沈寄雪，裴妄眉間褶皺深了幾分, 道：“當年尊上倉皇回到魔域, 身上傷痕新舊交錯，一身天衍山的弟子服飾布滿塵灰, 怎麼也舍不得脫下，還是老尊上連哄帶勸給他訂做了數身與天衍山弟子服飾相仿的衣物, 他才肯褪下身上這件, 我當時就知道, 尊上這般心地，絕不會做出弑祖之事。”
拂華靜靜聽裴妄訴說, 像是要在腦海裡把他不在司卿玄身邊的日子都走一遍。
裴妄看著麵前被天下人稱為天生無情道的劍尊, 目光一點點移至那雙完好無損的眼眸, 道：“尊上在魔域成日把自己關在寢殿, 老尊上每每去見他，他都縮在床榻的角落裡環膝不語, 安靜看人時眼神總是清冷的, 與他周身氣質略有割裂, 當時我們心有疑慮, 卻沒多問，直到您來魔域，雙目覆著白紗, 我們方知這雙眼眸來自何處。”
“我與沈鵲適才在後院遇到尊上, 他貌似對這些事渾然不知，尊上受毒素侵蝕導致記憶受損，可那些記憶您卻曆曆在目, 您為尊上付出許多，為何不告訴他呢？”
拂華沉默良久，再開口時嗓音似在磨砂紙上滾過一遭，低啞破碎：“我隻有那段時間不在他身邊，因為換眼我不得不選擇閉關，短短幾年，隻是幾年，所有質疑辱罵他儘數背下，告知他這些......不過平添他心中愧疚罷了。”
裴妄輕歎一聲，道：“看到尊上現下安然無恙，我們這些老臣也能放心些許，我與沈鵲不好在房內逗留，明日我們在外麵接應你們。”
話落，裴妄二人悄無聲息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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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司卿玄帶玉笙回來，順帶把應湛喊了上來。
司卿玄隱去裴妄沈鵲的存在，說自己下水摸清了水榭到宮外河水的通行路線，同時道出心中顧忌：“水榭那邊侍從甚少，我擔心是神秘人故意而為之，但我們隻有這條路可走了，明日胡雪兒要去宅院，屆時我在別處鬨出點亂子來吸引侍從注意力。”
三人商議好明日事宜，獨獨沒料到胡雪兒走了一步反棋。
次日司卿玄下樓，前廳姑娘們聚在一塊，平日忙的腳不沾地的老鴇也來了。
被眾人簇擁的白發美人回首，唇角帶笑：“應城主你們來得正好，我與各位姐妹今日在前廳設宴，想在明日亥時前儘興玩上一場，既然應城主來了，不妨與我們姐妹同樂。”
饒是司卿玄麵上再強裝無異，也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聲。
早不設宴晚不設宴，偏偏在今日設宴，擺明了要把他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而且按道理昨日就該傳出她要設宴的消息，現在突然搞這麼一出，中間沒老鴇的手筆他不信。
胡雪兒施施然起身，將三人迎到中間坐下，姑娘們挨個上台獻藝，一派歡聲笑語之景。
琴音今日不知怎地沒來，司卿玄與其他姑娘不熟，便心不在焉地聽著這些樂曲彈唱，隻覺群蛇環伺，下一刻就要撲上來咬他一口。
三人通訊裡早已炸開了鍋，主要是應湛在罵罵咧咧。
“這胡雪兒不采集露水擱這乾嘛呢？生得一副美人皮，皮下卻是一顆蛇蠍心。”
司卿玄道：“多說無益，當務之急是找個法子脫身。”
應湛愁道：“照她們這架勢，怕是什麼理由都得給我們堵回來。”
司卿玄瞄了眼拂華，道：“我倒有個法子。”
司卿玄道出自己的辦法，應湛看了看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的司卿玄，又看了看平靜無波還帶有讚成之意的拂華，真誠發問：“貴宗門祖上真的沒出過什麼魔修嗎？這路子比魔域野多了。”
胡雪兒瞧著被眾人包圍的幾人，心裡別提多暢快了，還是客卿大人未雨綢繆，說應湛等人定不會坐以待斃，索性直接將人困在前廳，至於宅院，暫且可以放下，宅院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過應湛這位夫人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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