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妹妹。
妹妹擅藥擅香,這事不會?……
不,不會?。
蘇赫用力?閉了閉眼?,試圖說服自己。
婉貞行事向來謹慎,如果真是她出手,不至於?鬨出這麼大陣仗。
況且,雨一停,她就套車跟著?姑父去尋二姑爸了。
姑娘家臉皮薄,婉貞礙於?太後的心思,不得不做些傷臉麵的事,皇帝幾次三番拒絕後,她也死了心,這會?子怕是都快到科爾沁了。
蘇赫反複在心裡?念叨了幾遍,壓下心慌。
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外頭?的動靜似乎漸漸平息下去,火光也暗了不少。了,蘇赫卻依舊毫無睡意。
他睜著?眼?,靜靜看?著?夜空。
榻上的溫棉無意識地扯開了自己的衣領,露出小片肌膚,她還想繼續脫,皇帝一把扯過旁邊的錦被將她裹住。
藥終於?熬好了,小太監正想著?找漏鬥給?溫棉灌藥,便?見主子金尊玉貴的手伸到他麵前。
小太監怔愣地將藥交到主子手裡?,隻見皇帝很?是體貼,一勺一勺地給?昏過去的溫棉喂。
溫棉迷茫中隻覺得痛苦非常。
嘴裡?的苦味做什麼一陣一陣的,連綿不絕。
直到一顆酸甜的蜜餞塞進嘴裡?。
她下意識嘬了一下。
將蜜餞推進自己口中的手指尚未抽出。
昭炎帝此時還有心情作詩。
一指探入芳唇啟,軟舌輕卷噙指吸。神魂俱蕩心旌曳,春風暗度玉門西。
他做了一首歪門打油詩。
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遞送蜜餞的手指僵在原處,竟忘了立刻抽出。
心底那團因猜忌和憤怒燃起的烈火,被另一股火焰取代。
看?著?她在昏迷中微微鼓起的臉頰,皇帝胸腔塌軟一片。
藥性來得猛,解得也算快。
溫棉渾身大汗淋漓,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裡?衣都濕透了,黏膩地貼在身上。
她神智漸漸清明,第一眼?看?見的便?是禦帳頂上那耀武揚威的金龍刺繡,心頭?猛地一沉。
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裹著?條錦被,躺在禦帳外間的羅漢榻上。
她慌忙掙紮著?坐起,動作被一條堅實的手臂攔住。
那條臂膀結實,溫棉的後背抵上一片溫熱的胸膛。
她這才驚覺,自己並非獨自躺在榻上,身後還有個人!
自己半倚半靠,陷在皇帝的懷抱裡?,他的一隻手從後背繞過環著?她,另一隻手虛虛搭在她身前。
隔著?錦被和濕透的裡?衣,皇帝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汗濕的鬢角,龍涎香的氣息將她籠罩。
這姿勢太過親密了,溫棉覺得甚至比她給?皇帝握柄都要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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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混亂的神思更加無措,僵在他懷中,一動不敢動。
皇帝原本隻是坐在溫棉床頭?,不知怎的,雙臂像是不受控製了,慢慢環抱住她。
一將人抱滿懷,皇帝便?被侵染了濃濃睡意,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他從沒?睡得這麼好,什麼夢也沒?有,可懷裡?的人才離開自己的懷抱,他便?醒了。
溫棉正色跪下,聲音嘶啞乾澀。
“萬歲爺,奴才禦前失儀,實在不敢再玷汙聖帳,求萬歲爺開恩,容奴婢出去。”
她隻想立刻離開這裡?,想想方才發生的事情,自己隻吃了那碗燕窩羹,怎麼就變成了那副樣子。
不正說明了那碗羹有問題麼?
禦前的東西都是經過層層檢驗的,何況是給?皇上用的,怎麼試毒都不為過,卻偏偏她吃了那碗羹就……
除了這是有人故意而為,還能是因為什麼呢?
皇帝但見她清醒,眼?底的焦灼散去些許,他看?著?她慘白的臉和驚弓之鳥般的模樣,語氣放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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