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定,房門輕啟。謝從淮披著?一件素色大氅快步走出,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一頭栽進白瑛瑛懷中。
“妻主,您終於回?來了……”他哭的梨花帶雨。
白瑛瑛尷尬地瞥了眼?身?側的謝輕也。
後者正仰頭望天?,假裝自?己不存在。
白瑛瑛輕輕扶正懷中人:“怎麼又夢魘了?今日不是吩咐點了安神?香麼?”
謝從淮淚眼?微抬:“今日原是妻主說要來的日子,臣侍左等右等都不見妻主,後來聽漣管事?說您出府去了,心裡實在不安,這才……”
“方才夢見鴇爹要來抓我回?去,我死死拽著?妻主的衣角,可妻主卻頭也不回?地走了……夢裡的您,不要臣侍了。”
“傻話,”白瑛瑛揉揉他腦袋,“我既帶你回?來,就不會丟下你。”
謝輕也越聽越不自在,咳嗽一聲打斷。
謝從淮這才注意到白瑛瑛身後還站著個陌生女子,慌忙退後半步:“妻主,這位是……?”
“傻子,你仔細看看,這是誰?”
謝從淮凝神?望去。
隻見那人滿目滄桑,已全然沒有少年時意氣?風發的樣子,可那眉眼?、那輪廓……
他難以置信,淚眼?盈盈,喃喃喚出那個暌違四年的稱呼:“阿姐……”
可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什麼,慌亂地躲到白瑛瑛身?後,手指緊緊攥著?她的衣袖,垂下頭不敢再看。
他如今這般身?份,這般模樣……哪有臉麵?認姐姐?
謝輕也深吸一口氣?,抖著?手抹去眼?角的淚,笑道?:“今夜風大,吹得?人眼?睛疼。”
白瑛瑛看著?這對姐弟在寒風中相對垂淚,左看右看都覺得?不是個事?兒,乾脆一手拉住一個,將兩人帶進了溫暖的屋內:“行了行了,都進屋說。大半夜在外頭吹風,演什麼苦情戲呢?”
兩人被她按著?在紫檀木桌旁坐下,燭光搖曳,映照兩張欲言又止的臉。整整四年未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最終還是謝輕也先開了口:“阿淮,你長大了,阿姐都認不出你了。”剛說出一句,淚珠又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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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從淮強扯出一個笑來,試圖緩解氣?氛:“這麼多年過去了,阿姐倒還是風韻猶存。”
謝輕也自?知如今滿麵?風霜,明白弟弟是在刻意哄自?己開心,心中更是酸楚,一時又陷入了沉默。
白瑛瑛在旁邊看得?直搖頭。
這氣?氛……比追悼會還沉重。早知道?不帶來了。
“阿姐,大姐她們……都還好嗎?塞外……到底是什麼樣子?”謝從淮輕聲問。
其實在看到隻有謝輕也一人現身?的時候,他心裡早有答案,可還是不死心的想?從她口中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他不等謝輕也回?答,又急切地追憶起來,妄t圖抓住那些早已逝去的溫暖:“阿姐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每次大姐出門回?來,總會給我們帶糖葫蘆。”
“我雖是個不受寵的庶男,可大姐從未區別對待……她最手巧了,總愛做些小玩意兒逗我們開心……”
謝輕也的淚水再次決堤,她閉了閉眼?,艱難地吐出那個殘酷的真相:“大姐她……誤入了獵人的陷阱,等找到時,已經……已經被野獸……啃食殆儘了。”
謝從淮身?子一晃,連白瑛瑛聽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二姐呢?二姐最愛習武,總說日後要當大將軍的……”
“二姐她……在蒼雲山……遇上了盜匪……被亂刀砍死……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謝從淮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再也問不出下一個名字。
謝輕也抹去眼?淚:“不說這些傷心事?了……說說你們吧。四弟和五弟,他們……過得?如何?”
謝從淮也搖搖頭,扯出一抹悲哀的笑:“身?在風月場,能活下來已是不易。”
“所?幸,所?幸遇到妻主,妻主待我很?好!”謝從淮拉住白瑛瑛的手,似是想?要從她手心裡獲得?一絲勇氣?。
白瑛瑛也安撫地摸了摸他的手。
謝輕也望著?兩人交握的手,這才真正有了笑意:“能得?殿下這般妻主,是阿淮的福分。如此……阿姐也就放心了。”
謝從淮以為?她是誤會了什麼,疑惑道?:“什麼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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