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饑餓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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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暴雨轉為淅淅瀝瀝的中雨。
雖然天色依舊陰沉，但能見度比前幾天好了不少。林瀾端著一杯剛磨好的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操縱著手中的無人機遙控器。
這架經過改裝的大疆Mavic 3，旋翼上塗了疏水塗層，攝像頭加裝了紅外熱成像模塊。隨著輕微的嗡鳴聲，無人機像一隻黑色的雨燕，穿過防爆窗預留的發射口，鑽入了濕冷的空氣中。
“把百葉窗拉上，隻留一條縫。”林瀾對正在整理床鋪的蘇菲吩咐道。
屏幕上，畫麵迅速拉升。
整座城市已經變成了一片汪洋澤國。昔日繁華的CBD如今隻剩下一群孤島般的樓頂。渾濁的水麵上漂浮著各種垃圾：泡發的家具、腫脹的汽車輪胎、以及一些看不出形狀的腐爛團塊。
林瀾操控無人機繞著大樓盤旋了一圈，重點檢查了外牆的管道和結構。除了昨天那個被砍斷手的進氣口附近有些血跡殘留外，其他地方還算完好。
隨後，他將鏡頭對準了33層的露台。
那是劉總生前的豪宅，現在成了王強這夥暴徒的大本營。
熱成像畫麵中，幾個紅黃色的人形色塊正在露台上晃動。他們在生火。
雖然暴雨讓木材很難點燃，但他們似乎拆了室內的實木地板和家具，並在上麵澆了某種助燃劑——可能是從地下車庫抽上來的汽油，或者是……屍油。
鏡頭拉近，切換到光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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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強正蹲在一個簡易的燒烤架前，手裡拿著一串黑乎乎的東西在烤。他身邊圍著四五個人，每個人都眼窩深陷，麵色蠟黃，那是長期營養不良加上濕氣侵蝕的特征。但他們的眼睛卻亮得可怕，死死盯著那串冒著煙的食物。
“那是……”蘇菲湊過來瞄了一眼屏幕，頓時胃裡一陣翻騰。
那串東西看起來像是老鼠，但體型卻大得離譜，皮毛濕漉漉的，尾巴粗長。
“變異的水耗子。”林瀾麵無表情地解說，“水位上漲把下水道裡的東西都逼上來了。這種東西體內寄生蟲比肉還多，吃下去跟喝毒藥沒區別。”
但這群人顧不了那麼多了。
王強撕下一條半生不熟的腿肉，塞進嘴裡大嚼，黑色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周圍的人吞咽著口水，等待著老大分食剩下的殘渣。
突然，畫麵邊緣出現了一陣騷動。
兩個手下拖著一個瘦小的身影走了出來。那是個十幾歲的男孩，林瀾記得他是28層的住戶。男孩拚命掙紮著，但因為虛弱，反抗顯得毫無力氣。
王強站起來，擦了擦嘴上的油，走到男孩麵前，手裡晃著那把剔骨刀。
“他們要乾什麼？”蘇菲的聲音在發抖。
“釣魚。”林瀾冷冷地說，“水耗子很難抓，而且肉少。他們需要更大的獵物。”
隻見王強讓人用繩子綁住男孩的腰，然後把他像放風箏一樣，從露台邊緣慢慢放了下去。男孩懸在半空中，腳下就是翻滾的渾濁洪水。
他在哭喊，但在雨聲的掩蓋下，聲音傳不遠。
王強手裡拿著一根長杆，杆頭綁著一塊帶血的碎肉，在男孩腳邊的水麵上晃動。他在用活人做誘餌，試圖引誘水裡那些更大的掠食者——也許是巨型鯰魚，也許是別的什麼東西。
“畜生……”蘇菲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她無法想象同類可以殘忍到這種地步。
林瀾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觀察實驗樣本的冷漠。他在評估這種行為的風險和收益。用活人釣魚，雖然殘忍，但在極度饑餓下確實是一種高回報的策略。隻是，這種行為標誌著33層的秩序已經徹底崩塌為原始部落，不再具備任何談判的可能性。
突然，水麵炸開了。
一條黑影破水而出，速度快得驚人。那不是魚，而是一條足有大腿粗的水蛇，或者是某種變異的鰻魚。它一口咬住了男孩的小腿，巨大的力量瞬間將繩子繃得筆直。
上麵的幾個人拚命拉繩子，試圖把獵物和誘餌一起拉上來。
男孩慘叫著，鮮血染紅了水麵，這反而引來了更多的動靜。水下翻湧起無數氣泡，仿佛沸騰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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