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毒氣後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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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的折騰，暴雨在黎明時分似乎變得更加狂暴，雨點像無數細密的鋼珠，不知疲倦地抽打著四十五層的防彈玻璃。
林瀾醒得很早。或者是說，他根本沒有深睡。
他從床上坐起，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蘇菲。女人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到驚嚇後尋找熱源的貓，幾縷發絲黏在白皙的脖頸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昨晚的驚嚇似乎耗儘了她所有的精力，此刻她睡得很沉，甚至發出輕微的鼾聲。
林瀾沒有叫醒她，而是輕手輕腳地下了床。他赤裸著上身，露出精悍的肌肉線條，走到窗邊拉開了一角厚重的遮光窗簾。
外界依然是一片混沌的灰暗。但他敏銳地注意到，水麵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洪水是一潭死水，那麼現在，水麵開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流速。渾濁的黃色漩渦在樓宇間打轉，裹挾著浮木、塑料垃圾和腫脹的屍體，緩緩向東流去。
“流速加快了。”林瀾低聲自語，手指習慣性地在窗台上輕輕敲擊。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意味著上遊的水量正在急劇增加，或者——那個他推演中概率極高的“潰堤”節點，正在逼近。
他轉身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沈露已經醒了。她正跪在客廳的一角，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拭地板。那是昨晚蘇菲因為驚嚇打翻水杯留下的水漬。看到林瀾出來，沈露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隨即低下頭，聲音沙啞地說道：“林先生，早。”
她的眼圈發黑，顯然一夜未眠。昨晚那場無聲的化學屠殺，對於她這個曾經救死扶傷的醫生來說，衝擊力遠比蘇菲這種單純的恐懼要來得深遠。她見識到了林瀾的手段——不是熱血沸騰的搏殺，而是冷靜、精準、甚至有些優雅的毀滅。
“去把通風口的濾芯換了。”林瀾沒有理會她的問候，徑直走向中島台，倒了一杯涼白開，“昨晚噴射的殘留物會腐蝕管道。”
沈露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煞白：“現在？可是管道裡可能還有氯氣……”
“所以動作要快。”林瀾喝了一口水，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他清醒了不少，“儲藏室裡有防毒麵具，自己去找。記住，如果讓殘留的化學藥劑損壞了新風係統的風機，你就不用在這個屋子裡待了。”
沈露咬了咬嘴唇，她知道這是命令，也是測試。
“是。”她艱難地站起身，因為長時間的跪姿，膝蓋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林瀾沒有看她，而是打開了那個連接著外部探頭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四十四層的樓道裡一片死寂。昨晚那幾個在地上打滾的暴徒已經不見了，隻留下一地狼藉和幾攤觸目驚心的嘔吐物。
“跑得倒是挺快。”林瀾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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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擔心王強會立刻卷土重來。氯氣對呼吸道的灼傷是不可逆的，在這個沒有抗生素和激素藥物的環境裡，繼發性的肺水腫和細菌感染足以讓他們喝一壺。
這才是最高效的防禦。不需要消耗珍貴的箭矢，也不需要冒著近身搏鬥的風險，隻需要一點化學知識，就能讓敵人喪失戰鬥力。
“叮。”
烤箱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林瀾打開烤箱，取出了幾片複烤過的吐司。香氣瞬間彌漫在空氣中，掩蓋了那股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
這時，臥室的門開了。蘇菲揉著眼睛走了出來，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絲綢睡袍，鬆垮的係帶讓大片肌膚若隱若現。
“主人……”她看到林瀾，立刻露出了討好的笑容，赤著腳小跑過來，像隻粘人的小狗一樣抱住了林瀾的腰，“您醒了怎麼不叫我？”
林瀾低頭看著她，伸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看你睡得像隻死豬，沒忍心。”
蘇菲並不在意這略帶侮辱的稱呼，反而嬌嗔地蹭了蹭林瀾的手掌：“人家昨晚嚇壞了嘛……不過隻要有主人在，我就什麼都不怕。”
她說著，目光落在了桌上的吐司上，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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